但,悟了,不代表就能抵擋!那源自八境強者溝通域外、引落星辰元氣的傾世一擊,力量層級上的鴻溝依然無法逾越!
他觸摸到了門檻,拓跋無愁卻早已站在門內的高處!
璀璨劍光刺入漫天黑雨的瞬間,只聽得“嗤啦”一聲刺耳銳響,最前方的千百滴寒煞水珠被那極致的鋒銳和自在劍意強行斬滅、化作潰散的元氣!
可緊隨其后的,卻是無窮無盡、仿佛沒有盡頭的毀滅洪流!
堅硬的洞壁、僵直的碧草,如同脆弱的紙片般無聲地碎裂、湮滅,留下無數深不見底的恐怖溝壑!綠色的汁液混合著石粉,如同粘稠的血淚瀑布般流淌而下。
甚至以祖山為中心,方圓百里的天地元氣,都被這無可匹敵的風雨劍意余勢,吹得扭曲、凌亂,仿佛陷入了狂暴的漩渦。
“這草的劇毒,七境宗師都難撐住……”
不遠處的趙青眨了眨眼,卻是絲毫未有身處危機、被一并連帶攻擊的覺悟,反倒深深吸了口翻滾激蕩的水霧氣流,表示藥力尚可,同時也對唐欣的表現,處于一種有些尷尬的評價上。
只因她言語中的意思,明明是教對方如何徹底領悟《無雙風雨劍》的真意與基礎框架,圈出了最關鍵的領域支點,從而具備了針對性的看透、解析、破招之能,在交手時逐一裁斷串聯“點”與“面”的那些符“線”。
通過這種洞察與剪線的方式,便能有效削弱那些劍招的威力,巧妙地干擾、破壞,微調劍式穩定的元氣結構,如庖丁解牛,做到偏轉挪移、卸開劍勢之類的效果。
這無疑才是以半步八境之力,和一位失了應變的八境戰斗所需的正確策略。
“事有輕重緩急,還是太過魯莽了。”
趙青的神念傳訊,滿是一種“孺子不可教”般摻雜著哭笑不得的無語:“你悟通自身一點執念,貫通意志法則之‘線’,這很好!”
“但這等領悟,是用以‘認知’,用以‘撬動’,用以在對方那宏闊的‘面’上找尋薄弱、破其均衡!不是讓你此刻拿這點剛凝成的薪火,去撲那片足以焚天煮海的滅世業火!”
“這便如同新鑄的鑰匙找到了鎖孔,你卻非要用它去砸那扇萬鈞玄鐵巨門!可謂癡愚!”
她字字如刀,切中肯綮:“就算選擇正面相抗,你依然用錯了法子!以點破面,是揚長避短的法門。然點之利在于其‘銳’,若對方亦以無邊無際之‘面’傾軋而至,妄圖以點破之,便非智慧之舉,反是以卵擊石了。”
“唉……”
趙青心中微嘆,唐欣這位率性求道的刀劍客,靈感、悟性還是顯得粗疏了些,局限于頭撞南墻的執拗,不懂得阻擋在前的障礙,亦可轉化為自由的路基,變通水平有限。
若是自己不管不顧,下一瞬,就會被碾作飛灰,當場骨銷肉散,形神俱滅!
“看來,只能讓我親自出手了。”
話音未落,她周身的氣息倏然一變!不再是之前收斂如幽潭的無上靈虛,而是一種徹底釋然的、仿佛超脫于萬有之外的放空,又似在毀滅的風雨樂章中,劃下了一道休止符:“要不,各自承擔一半?”
“算了……”
趙青瞥了一眼唐欣體內骨骼、經絡、臟腑的竭盡燃燒、不堪重負,看出對方如果真擋上半招,到時候人也差不多半廢了,還得自己拿出辦法來治療,干脆就多承擔些:
“你盡力扛多少是多少,剩下的……交給我。”
最后的“交給我”三個字,已帶上了一股不容置疑、掌控全局的絕對自信。
而后,她輕輕抬起了手。
……</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