癔癥般的呢喃,回響在房間內。
阿狼和狗娃子徹底懵了。
望著眼神發直,不停搖頭呢喃的陳東,父子兩甚至有些后背發寒。
“阿狗”
阿狼忐忑開聲,指了指篝火中已經燃燒成木炭的木雕“你不是失憶了嗎你雕刻的過程中腦海中不是只住了那個女孩子嗎怎么還能雕刻錯了”
“對,沒錯。”
陳東面露痛苦之色“可不知道為什么,就錯了,就是雕刻錯了,這個女孩根本就不是我腦海中的那個女孩,我也不知道為什么會雕刻出來,我重新雕刻,我去重新雕刻”
說著,他就轉身離開了房間。
阿狼呆若木雞地立在遠地。
狗娃子戰戰兢兢的問“阿爸,狗哥真的沒事嗎”
“這誰知道”
阿狼搖頭苦笑“他一直讓我看不清。”
陳東滿臉痛苦糾結的回到房間。
篝火旁,一個個削整好的木塊排列放著。
他皺著眉,重新拿起刻刀和其中一塊木頭,落座到火炕上。
“錯了,為什么會錯不應該錯的”
呢喃的同時,他自度陷入到回憶中。
這些天來,他腦海中關于記憶的,都是一片空白,唯獨那個女孩,若隱若現。
他一直想要雕刻出來,想要看看那個女孩到底長什么樣
剛才雕刻出來后的激動狂喜,卻隨著阿狼的“英氣”兩個字煙消云散。
他不記得腦海中那個女孩到底長什么模樣,但他篤定,女孩的容貌絕對和“英氣”兩個字不沾邊
當阿狼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他腦海中就仿佛有道聲音,一直在喃喃否定
“可是那個被我雕刻出來的女孩,又是誰”
陳東眉頭緊皺成了一團,痛苦不堪的同時,腦海中思緒如閃電,快速地回憶著。
可腦海中,就仿佛有一道無形壁障,死死地阻攔著他
“啊”
突然,陳東痛苦的一聲慘叫。
劇痛,山呼海嘯般沖擊在他的腦海中。
霎時間,猶如萬馬奔騰,踩踏蹂躪在他每一個腦細胞上。
跗骨入髓,直入魂魄
隨著慘叫,陳東額頭上驟然浸透出一顆顆細密的汗珠,條條青筋暴凸而出,模樣變得猙獰恐怖。
“是誰”
“你到底是誰”
“為什么,為什么我明明是根據她在雕刻,出來的卻是另一個女孩”
沙啞的嘶吼聲,不斷從陳東口中發出。
只是這一切,理智都讓他極力克制,讓動靜,不至于驚擾到其他房間內的老嫗和阿狼父子。
“嗬嗬”
陳東癱倒在了床上,胸膛劇烈起伏,口鼻中發出猶如扯風箱般的聲音。
他體若篩糠,每一個細胞伴隨著回憶,仿佛都沸騰了起來。
不過幾息時間,就已經到了難以控制的地步。
哪怕他承受著劇痛,想要及時止住回憶,可回憶如潮,根本就阻止不了
劇痛折磨,頭痛欲炸。
陳東整個人都處于一種無力自控的崩潰狀態。
一根根暴凸出來的青筋,宛若蚯蚓般蠕動扭曲著,隱隱青筋周圍的血絲也凸顯了出來。
猙獰恐怖,如鬼似魅。
好在這一切,在持續了半分鐘后,劇痛便詭異的如退潮般,快速消散。
僅僅一秒鐘。
所有的劇痛折磨,就徹底消失。
陳東宛若爛泥般癱在火炕上,大汗淋漓,完全虛脫。
短短半分鐘,對他而言,卻仿佛經歷了一場生死惡戰。
偏偏,腦海中依舊空空如也。
所剩的,也不過是哪個他一直想要雕刻出來的女孩的模糊輪廓。
一呼一吸間,陳東的心緒漸漸平復了下來。
“不能急,慢慢來,一定能夠成功的。”
他用盡了力氣,緩緩地撐開嘴唇,輕聲呢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