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地面震顫。
滾滾雪浪,浩浩蕩蕩。
藏匿其中的巍峨黑影,狂奔中宛若大岳橫推,隔著老遠,那股滲人的壓迫感就洶涌而來。
霎時間。
阿狼等人寒蟬若驚,喉嚨發緊。
寂靜中,人群中響起一道道吞咽口水的聲音。
電光火石間。
阿狼幾乎是用盡全力,推擠著喉嚨,一聲爆吼。
“抄家伙,和它拼了”
睚眥欲裂的嘶吼聲,宛若驚雷炸響。
瞬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驚醒過來。
毫不遲疑,惶恐的眾人紛紛作鳥獸散,回家抄武器。
無人逃跑
甚至哪怕阿狼的這一聲嘶吼,已然是充斥著絕望
但這一聲嘶吼,無異讓眾人找到了主心骨
拼了
而不是獵獸
面對這等巍峨如山的異種兇獸,獵殺這樣的念頭,即便是這些老練的獵人們,都難以生出。
抱團拼了,或許還能保存住村子里的點滴薪火。
四散逃跑,最終只會被異種兇獸一個個吞食
生活在這大雪原上,經年累月積累下來的生存經驗,讓他們在最危險恐懼的時候,依舊能夠保持一分理智,做出最正確的抉擇
“狗娃子,快點”
阿狼緊咬著牙,朝著家的方向沖去。
“阿爸”
身后的狗娃子突然怪異的大喊了一聲。
這一聲喊,就仿佛利針,捅在了阿狼的心臟上。
阿狼瞬間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仿佛觸電了般,猛地抽搐了一下,腳步一緩,五官猙獰的扭頭看向之前大家聚集的地方。
那里赫然還佇立著兩道身影
一道挺拔如松,巍然挺立。
另一道,身形佝僂,羸弱不堪。
赫然是陳東和老嫗,停留在原地
“阿媽阿狗”
阿狼睚眥欲裂,眼角青筋凸顯,毫不遲疑的朝著兩人沖去,同時叱喝“狗娃子,回家拿家伙”
轟隆隆
大地轟鳴,風雪倒卷。
這一刻。
陳東沒動,老嫗也沒動。
相較于哄亂準備拼命的眾人,兩人宛若雕塑聳立在原地。
迎著遠處倒卷上空的積雪,凝視著其中那道巍峨恐怖的黑影。
陳東神色冷漠,眼神忽明忽暗,時而明朗,時而黯然,時而又有些不確定的迷茫
而老嫗,目睹著黑影距離拉近,渾濁噙淚的雙眸卻是漸漸光芒大盛。
眼淚更是再也止不住,奪眶而出。
她羸弱的身軀顫抖著,干枯如柴的雙手緊握成拳,不停地顫抖。
悲慟中,她明亮如星的眼神更是急劇轉變成兇狠怨憤
這樣的變化,讓冷漠的陳東都不禁側目。
這樣的老嫗,他是第一次見到
“是它,就是它”
老嫗突然抬起手,指向遠方的那道黑影,隨著黑影清晰起來,塵封的記憶也隨之開閘。
“當年,就是這頭惡狼,屠食了我的村子,我記得,它將我母親叼在嘴里一點點咀嚼下咽的畫面,我記得,它左眼上的那道傷疤,就是阿爸臨死前,用重刀劈砍出來的,畜牲畜牲啊”
悲痛欲絕的哭吼聲,回響在這方天地。
陳東冷漠得宛若木雕般的面龐上,浮現出一抹詫異。
下意識地,眸光斜睨向黑影所在。
距離拉近。
藏匿在雪浪中的黑影,已經清晰起來。
那是一頭黑狼
一頭堪比村子里茅屋大的黑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