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刺面上微紅,卻也不想接他此時戲謔,還是正色道:“我說了我還要和一衡商量下——就算暫時不回青龍谷,但臨安城里何處安全,我還沒想好。內城里水太深,我不太想讓爹進去;但是——我也不敢讓你黑竹會來幫忙,不是我覺得他們不好,像阿合哥他們都很好,只是你的人……恐怕都不大喜歡我爹,而且,多一個人知道爹的事,總是多一分走漏消息的危險。”
夏君黎越發笑起來:“你還擔心別人知道——這里就有‘多一個人’知道,你準備怎么辦?”
衛楓原本是顧自往隨身的兜袋里收集著幾樣暗器刀頭,勉強事不關己、有句沒句地聽著,但心頭始終懸著些自己也說不清的不安,此時聽得夏君黎這句話,頭腦中頓然如被點著般“轟”的一聲,滿心只有兩個字:來了。來了。“我,我,我誰也不說……”他頓然只覺滿頭滿臉發燙,下意識回身,“真的,今日所見,我……絕不告訴任何人!”
刺刺也沒料夏君黎當面這般說。“衛公子……當是說到做到的,我想……不用擔心。”她有點訕訕地半是向衛楓確認,半是替他分說。
“當然!”衛楓越發保證。
夏君黎看他:“你說什么,我姑且都信。反正若是將來有不該知道的人知道了,那便是你說出去的。”
衛楓沒來得及想好回答什么,夏君黎把手里的刀朝他一遞,他有點摸不著頭腦:“這是……?”
“這個可否也勞衛少俠,”夏君黎道,“幫我拿一會兒。”
衛楓莫名其妙將刀接到兜里,眼睜睜看著夏君黎空出手,原來是要過去背單疾泉。他呆愣愣站了一會兒,仿佛才緩過點神來,緩出了背心里一陣汗濕,暗道還以為今日要把小命交待在這了。還好夏君黎和單刺刺是不會干殺人滅口這等勾當,可他還是覺得自己有點無辜可憐。
誰叫自己喜歡攀人情、湊熱鬧呢?若不是自己上趕著湊來給夏君黎通風報信,也不至于弄到現在身不由己——而那兩個人,好像從始至終,也沒拿自己真當回事。自己說的那些話,做的那些事,近乎討好的插言獻計,還有無端端受的那些枉屈,大概在他們眼里,連笑話都比不上?
他心下突覺無比頹喪,也無比失望,默默然拿著一兜暗器出了門,悄沒聲息把長刀放到了馬車上,沒吭一聲便往山下走。要說這馬車也是他的馬車——可好像已經不屬于他了。
就好像單刺刺也好,夏君黎也好,不管他怎么努力,都不能變成屬于他的“朋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