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君黎詫異:“我并未托人來過。”一旁俞瑞冷哼:“老牛鼻子,你一觀之主,莫非不懂分辨真謊,隨他什么人來,稱是受何人之托,便真信他,盡將他人物事付之?”
守愚只得道:“是貧道的疏失——只因他攜來君黎居士親筆書信,不由得貧道不信。”
他將三人直領入自己靜室,從架上還未來得及捆扎收納的信件之中取下最新的一件,交給夏君黎。“君黎居士為觀中抄錄過道法經籍,貧道還特意取來與此信對照筆跡,料無有誤,誰知竟是有心人模仿……?”
俞瑞亦從夏君黎打開的紙箋上瞧見了那筆跡,不免又冷笑了一記:“這倒奇了,現如今真有人敢在你這太歲頭上動土——敢這么明目張膽地冒充你,怕不是當真有什么本事。”
如守愚所言,信上果然是以夏君黎之口吻,言京中事忙,特托人來觀中取走上回遺留于此的物件。那字跡夏君黎自己看來當然仍有不同,可在旁人眼里,確乎已屬極為相似。他無可奈何道:“我也不是第一次給人冒充筆跡了,有什么奇的。奇的卻只有——上次他仿我筆跡發出了假黑竹令,確實一石二鳥,令得黑竹元氣大傷,可這次——我留在此地的多不過是些朱雀山莊的舊物,其中也沒什么值錢物件、武學秘籍,更沒什么不可告人的把柄機密,多是留念之意,理應不至于引起外人多大興趣吧?這些東西在他們手中應該并無什么價值,花這樣心思騙去,引了我的注意,豈不太也不合常理。”
一旁駱洲忍不住小聲道:“還不知和上回那是不是同一人……”
“那就更奇了,”夏君黎瞥了他一眼,反笑,“模仿我字跡的人竟有兩個。”
“那張假令,你可有帶在身上?”俞瑞冷著臉。“拿出來比照下便知,若是兩個人,縱然都是模仿你,卻定也有不同。”
夏君黎苦笑。“俞前輩又來為難我。上回在臨安要看瞿前輩筆跡,這回是來這里尋他筆跡了,卻又要看留在臨安的物事。”
“這緊要東西,你不隨身帶著么?”俞瑞沒好氣。
夏君黎也不多辯。他以前出家為道時,確實什么都放在背箱里,帶在身上,可背箱早就沒了,如今又不是無根無著,只不過打算來取一趟東西,怎又能料事如神到將什么都帶著——黑竹會和內城縱然都有許多亟待尋出真相之事須他上心,可樁樁累牘,樣樣都是緊要東西,也不是他一個人能帶得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