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氏不由自主站了起來,喚了一聲,“阿瑜”
可孫女的身影早已走遠消失,哪里還聽的到她的聲音,梁氏下意識邁出一步似要追趕,卻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緊接,眼前一黑。
“母親”
“祖母”
“老夫人”
廳內一陣騷亂,亂哄哄的圍了過來。
七月十八,潁川縣近來的頭等大事、籌備了月余的陳老夫人六十壽誕前一日,楚王府陳妃卻于當日午后低調離開了潁川縣。
不免讓人摸不著頭腦。
翌日,陳老夫人壽辰,場面也遠不如預計的那般大。
只有陳家三爺陳景虞在支撐場面,且心事重重,強顏歡笑。
陳老夫人更是未曾在自己大壽中露面,據陳景虞講,老人家近來因接見親戚過于頻繁,昨日午后微感不適,在府內休息
七月二十二日,阿瑜、虎頭回府,到了家阿瑜先去了涵春堂,向貓兒細說了事情經過,并愧疚表示沒能照顧好虎頭。
貓兒大概已提前知曉了不少內幕,一再溫言寬慰阿瑜。
可阿瑜離開后,貓兒第一時間讓人拿來當初鐵膽使用過的祛疤消痕乳,親自給虎頭僅剩一道淺色印記的傷疤上涂了又涂。
因月初那場學堂風波,起初姐妹倆都沒講話,直到貓兒實在沒忍住,問了一句,“還疼不疼了”
自己問了,不等虎頭回答,大顆大顆的淚珠便從貓兒好看的桃花眼里滾了出來。
直至趴在床上泣不成聲。
近兩年,因稷兒和冉兒出生,虎頭一度有種阿姐不在乎自己了的感覺。
此刻看見阿姐因自己這點小傷哭的不能自已,才曉得,自己在阿姐心里有多重。
坐在床邊,遲疑片刻,虎頭悄悄拉了阿姐的手,囁嚅道“阿姐,我沒事的,你一哭,我也想哭。學堂的事,是相宜不對,以后我再也不惹阿姐生氣了”
這是事發后,虎頭首次正式認錯。
此次外出,雖小有風波,卻也讓虎頭重新想起了即將遺忘的真實世界在外邊,可不是人人都把她當成大小姐、當成家里的寶貝來寵愛。
有了正確的認知,才會知曉家人有多珍貴。
聽了妹妹的話,貓兒翻身坐起,破涕為笑,可眼淚一時止不住,又見虎頭到底是被她勾的也跟著落了淚,貓兒忙掏出帕子給虎頭擦眼淚,自己邊哭邊笑道
“阿姐管你,是想讓你好好長大,少走些彎路。當年爹爹和娘親遷墳來蔡州重新入葬時,我便向二老發過誓,一定要讓虎頭快快樂樂的過一輩子。如今,阿姐有你姐夫疼愛,有一對可愛兒女,阿姐這輩子再無奢求了,只待為你再尋一門頂好親事,阿姐便可無愧于泉下爹娘了”
虎頭小嘴扁了扁,主動抱上了阿姐。
這大概是虎頭長大后,兩姐妹最親密的時刻。
一如當年風雪彌天的那個深夜,貓兒一腳深一腳淺的背著虎頭,隨陳初投奔棲鳳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