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昏沉沉了一路的完顏亶精神振奮許多。
進城后,通玄一番吹捧,正急需地方表明態度的完顏亶大肆封賞,升官許侯。
似有千金示馬骨之意。
龐大固一躍升為榆州督撫,連張小尹也在舉薦下混了個指揮。
此番舉措,極具標桿效應。
中京路州府,先因榆州兵變而緊張不已,緊接得悉金國內部劇變。
大多數地方官尚處于一頭霧水的懵逼狀態,通玄已借完顏亶之名,要求各府主官主將前來榆州覲見皇帝。
各府尚在遲疑間,沒想到最先給予熱烈回應的竟是南京路。
正月十三,南京路率先向各地廣發檄文,文中聲明道逆臣完顏亮欺君擅權,既有不臣之心,又有謀逆之實,當誅九族
而今圣上無奈南狩,各地駐軍守臣當思報效君恩,拱衛皇帝,討伐佞臣
檄文上,有留守張浩、行尚書省宰相韓嘗,以及都統郭安、韓企先等人的署名。
這些人,代表的便是南京路軍政兩界的態度。
同日,韓嘗、郭安率軍前往榆州,親迎皇帝駕臨南京。
至此,中京路除了個別州府,紛紛表態擁護金帝,誓誅賊子完顏亮
金國內部動蕩似乎也波及到了齊國河北路,河北督帥彭二,急命麾下最精銳的虎團辛棄疾部同滄州猛將焦屠,推進至河間北部一線。
冀州統制周良領麾下黑旗軍陳兵滹沱河南岸。
這已經是彭二所能做的極致了,非戰時若無楚王令,他也無權命大兵團進入敵國。
短短十幾日間,事情發展的進程令人眼花繚亂。
即使南京路、榆州府明確喊出了誅權臣、清君側的口號,黃龍府一部分早已投靠了完顏亮的老臣的力主下,仍未第一時間刀兵相向。
正月十四,經平章完顏胡舍、參知趙思溫的勸說,完顏亮最終還是同意了再做最后一次努力,派遣知制誥李儔、駙馬唐擴為使,前往榆州面見完顏亶。
李儔原為完顏亶近臣,此次南狩倉皇,通玄為防走漏消息,未帶任何一個金帝近臣。
使者中一人為近臣,一人為駙馬。
由此可見,完顏胡舍和趙思溫還是非常希望南狩一事能以和平收場。
畢竟,除了沉迷藥石、神志受損的金帝,金國高官誰人不知曉若雙方打起來,對金國百害無一利。
正月十五。
寒冬已過,北風漸消。
不同于凜冽北地,淮北微風中已有幾分暖融氣息。
入夜后,蔡州滿城花燈,焰火不絕。
幾日前剛剛巡視了一圈歸來的陳初,帶著一大家子閑逛在長街之上。
“嗚嗚嗚,嬈兒也要爹爹抱嘛,哎呀,娘親莫打了,嗚嗚嗚”
慪人的嬈兒被玉儂在屁股蛋蛋上打了幾巴掌,繞著陳初邊躲避娘親的追擊邊哇哇大哭。
此時,陳初懷里抱著綿兒
嬈兒作為家中第一個孩子,卻也和她娘一個樣,最是粘人。
以前,爹爹只要在家,她便是那個往懷里拱的最勤的孩子。
可最近,因為嘉柔和綿兒在家,爹爹懷抱的位置便被這個小妹妹霸占了。
今日出游,見綿兒偎在爹爹懷里抱著爹爹的脖子一刻不撒手,嬈兒吃醋了
嚷嚷著也要爹爹抱,換來娘親幾巴掌。
小孩子不懂事,玉儂卻曉得,嘉柔帶孩子來一回不容易,不定哪日就要回東京了,公子大約對綿兒是心里有愧才偏愛一些。
“別打別打。”陳初一個錯身,將玉儂和嬈兒隔開,笑呵呵道“兩個人也沒多重,一起抱了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