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還隔著幾里遠,折可求也能明顯感受到那股撲面而來的肅殺之氣。
以西夏國力,能養三千鐵鷂子,已是極限。
這股重騎,又是從哪里來的
短暫迷茫后,折可求的目光再次看向了盤旋于天的怪鳥
海東青
金人的海東青
折可求瞬間頭皮一麻,再看向悲歌川內的戰場,雙方已糾纏在了一起,單靠鳴金,絕對撤不出來了。
“西軍為國戍邊,有進無退,隨我殺”
折可求只猶豫了一息,便回頭暴喝一聲,帶領塬上將士朝東而去。
申時中。
折可求所部本想為悲歌川建立一道屏障,可僅接戰半時辰,陣線便快速動搖。
眼見這支不知從哪殺來的重甲騎兵已進至折可求身前不足百步,親衛隊長、家生子出身的折車兒抽出大刀,猛地對身旁一人喊道“帶帥爺走弟兄們頂不住了”
說罷,一提馬韁便沖向了敵軍。
有他帶頭,當即又有數十名親衛駕馬前出,同樣都是那句話,“帶帥爺走”
僅僅幾息,折車兒便帶著數十名親衛沖到了鐵浮圖陣前,一刀揮砍下去,砸出一溜火星。
那馬上金將只身形微微一挫,雙手持握狼牙棒兜頭砸下。
折車兒知曉重甲難破,方才那刀使出了十成力,卻不想依然是這樣。
招式已老,折車兒避無可避
這幾十名護主忠衛,只在雙方交戰的陣線之上,翻出一朵小到不能再小的浪花,隨即被黑色洪流碾壓、淹沒。
申時末。
折可求在剩余親衛護擁下,退至悲歌川內。
正在全力與西夏鐵鷂子廝殺的折家軍,忽然感受到了來自東側戰場的巨大壓力。
戰線搖搖欲墜。
折可求在川內偶遇折彥文,此刻父子倆俱是血染戰袍。
“爹你怎在此處”折彥文見了父親,不由大驚失色,“東邊怎了”
折可求已年邁,一番廝殺后氣喘吁吁,只簡略道“金人金人來了”
“金人”
折彥文聞言心驚的同時,卻也覺著荒謬。
金人主力不是被楚王困在關外么
再說了,保安州和黃龍府相距千里,中間又隔著漠北草原,他們怎忽然出現在了此處
折可求卻無暇解釋,急道“趁悲歌川西口未被西夏軍封閉,帶身邊將士快退”
折彥文聞言,瘋狂搖頭,大急道“爹,我不退你快帶二郎退”
緊要關頭,折可求顯露慈父本色,一巴掌扇到了折彥文臉上,只道“休再爭論我讓你退,你便退二郎此時在哪兒,為父都不知曉。你帶上將士快退,為我折家軍、為我折家留顆種子”
“爹”折彥文泣血喚道。
“快退你若能逃出生天,便去找楚王去吧爹便再為你斷后一回”
酉時三刻。
折彥文率四百重甲、四百輕騎,不足千余殘兵從悲歌川西口浴血殺出。
酉時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