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幾名同樣來自淮北的袍澤,竟真的作勢要隨他一齊喊,幸而同出淮北的李指揮使就在身旁,一腳踹在了牛德旺大腿上,緊張的四處亂看,見沒人注意自己到牛德旺喊的啥,才長出一口氣。
由鋼鐵包裹的一線黑潮,在視線中越來越清晰。
二百五十步,韓世忠預感今日生死難測,哈哈一笑將上衣左右一扒退到腰間,朝長子和焦屠喊道“額今日若死,麻煩兩位兄弟將王爺所賜撫恤,送往鳳翔府井陘鎮驢市子街額老娘手里。”
長子聽出了韓世忠似乎有質疑初哥兒的決定,不由翁聲道“怎了怕了若是怕了,便去后頭躲著”
頓時有大幾十號人連人帶馬重重砸在地面上。
“咦你這尕娃額當兵打仗時你還在吃奶哩額從不知怕字怎寫不過是擔憂兄弟們憑白丟了性命”
特別是這齊國楚王抵達東京后,先前雜亂無章、甚至互相掣肘的各路齊軍迅速糅合成了一股巨大力量。
但近衛一團內,沒有任何箭矢射出弓箭對無甲、輕甲馬軍有用,但對重甲來說,和撓癢癢差不多。
千里鏡內,陡然拉近的距離,清晰可見一面楚字王旗。
兩道鐵絲網布置的很有講究中間間隔兩丈五尺,鐵鷂子便是憑借馬速,也沒法一下越過兩道鐵絲網。
“那也不成如今整個大齊勠力同心保衛東京,你喊這么一嗓子,不利于團結”
眨眼間,前后兩道卷曲的u型鐵絲網便在陣前鋪設完畢。
“憨貨萬歲是能亂喊的么”
一抹寒光,一蓬血水,一雙前蹄應聲而斷。
見前方齊軍竟擺出了正面迎敵的架勢,細母嵬名詫異之下,從懷中摸出一根銅管管貼在眼前這玩意兒叫千里鏡,正是悲歌川一戰中,從折可求身上搜來的戰利品。
鐵鷂子鋒線出現了一個明顯缺口,緊隨后方的部分騎士躲避不及,又有十余人被絆倒。
跟在姚、焦兩人身后打掃戰場的韓世忠有點懵
這短促一戰下來,他看出太多門道了
而全神貫注于戰場的長子卻沒空回答韓世忠的問題,直盯著鐵鷂子,低喝道“注意迎敵”
兩道鐵絲網,得用多少鐵啊
鐵絲網不高,也沒有固定,但卷曲、松垮且帶有倒刺的鐵絲網一下纏住了戰馬馬腿
后方,鎮淮軍第一支前膛火槍團、秦勝武的第十六團一二營,還在有條不紊的裝填、擊發、清膛、擊發,再重復以上動作。
得令后,長子帶人進入兩道鐵絲網之間的地帶。
李指揮低聲斥道,牛德旺這才意識到方才那句是大大的僭越了,卻還是低聲嘀咕道“咱王爺反正早晚得事嘛”
眼看對方徹底沒了陣型,秦勝武當機立斷,改齊射為自由射擊,這等于挨個點名
即便有個別鐵鷂子掙脫了鐵絲網的糾纏,但已沒了重新提速的距離。
這李指揮到底是有些政治敏銳,那牛德旺嘿嘿一笑,討價還價道“那不喊萬歲,喊千歲總成了吧”
或許是因為這次距離的近了,撞墻之人更多,足有一百多人。
細母嵬名大驚之下,卻也只能繼續硬著頭皮沖鋒,重騎不如輕騎靈活,此刻距離齊軍軍陣只余百步,想要轉向已來不及。
“姚老弟這燒火棍是甚玩意兒好生兇猛,竟能在百步外破重甲”
負責東城監軍的陸欽哉因城南金夏軍營被破的興奮還沒持續多大一會,又被眼前景象嚇的口瞪目呆,拽著身旁一名淮北校尉,以發澀嗓音質問道“楚王意欲何為為何要在曠野迎戰西夏重騎楚王到底要作甚”
這便是生產力的碾壓。
摔倒便意味著死亡。
這回,換到城東守軍樂呵了,從最開始見楚王要在野外迎戰重騎時的恐慌緊張,到一千重騎瞬息間消滅殆盡的狂喜,讓城頭某些人忘了形。
是以,整個西夏才有三千鐵鷂子。
直接傳到了北城
探視了一番將士后,嘉柔尚未離去,耳聽東城山呼海嘯的呼喊,不由一愣。
不久前,北城剛喊過殿下千歲,現下,東城又起了楚王千歲。
蔡源和范恭知對視一眼,幾乎同時看向了嘉柔后者雖有短暫失神,卻還是迅速露出一抹得體笑容,溫和道“看來,楚王又勝了一場”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