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大霧,不利曬鹽,幾位早到同僚正坐在工棚內閑聊。
這才是問題關鍵
他們想不想讓王妃留下是一回事,王妃敢不敢留下又是另一回事。
“那娘親您呢”阿瑜又問。
辰時中,霧氣稍散,眾人四散,各忙活各的。
泗州知府唐敬安于當日收到消息后,第一時間組織了民壯隨同當地駐軍行動,同時以六百里加急報與陳景彥、郭滔兒。
見狀,阿瑜自是猜到自己所言不差,便接著道“蔡姐姐臨盆在即,此時一點顛簸都受不得,我們若要撤離,蔡姐姐定然得留下姐姐斷不會這樣做。”
王妃雖素有賢名,但此時面臨滿門生死,她一個婦道人家能有那潑天之膽困守孤城
陳景彥看完情報,細密汗珠快速沁出額頭。
見了一身命婦的貓兒,幾人紛紛行禮。
阿瑜稍一沉思,既沒答應娘親,也沒拒絕,反而道“娘,方才您去見姐姐應該是沒勸動她吧”
下一刻,薛來壽臉色陡變。
阿瑜卻側著身,溫柔的替念兒掖了掖襁褓一角,低聲回道“娘,你都說了,我們是一家姐姐和王爺相濡以沫多年,不管是他倆誰,都不可能丟下家人逃命的。娘親試想,若一家都不走,就女兒一人帶著念兒逃來,日后,我還如何在家里自處,念兒也會被人低看”
陳景彥得知西路周軍快速接近新野時,第一時間讓夫人勸說王妃撤離,確實存了一點私心王妃走了,他的阿瑜自然也就能跟著走了。
事關生死,譚氏對女兒安危的關心勝過了一切。
在他眼里,不珍惜吃食,便是不珍惜好日子想想以前在淮南,一日兩餐稀的,有時還吃不上。
“那也勝過待在死地等死”
薛來壽沿著鹽田一路朝海邊走去,觀察結晶情況。
這算不算鉆了政策空子,薛來壽不知道,但卻知曉自那時起,鹽場的效益一天好了起來。
“速速增派人手,打探消息。”
卻見薄霧繚繞的平靜海面上,一艘又一艘的艨艟巨艦,以銳利艦首刺破霧氣,緩緩靠近了薄山鹽場外這片灘涂。
后來,還是泗州知府唐敬安唐青天親自幫鹽場想了個法子你們鹽場的鹽不能私售,但你們完全可以在完成鹽鐵局制定的生產任務后,多生產出一批粗鹽腌制海魚往內地銷售嘛
二來,淮北勢力膨脹過快,情報系統的鋪展不足以覆蓋齊金夏周四國。
貓兒慢慢搖了搖頭,“我不走。我不曉得行軍打仗之事,但咱們當年僅以一縣之力,便能勝了那鄭乙。眼下,咱們有四百萬鄉親可依靠,難不成還怕了區區八萬周軍夫君常講,只要發動了百姓,那便是一片汪洋大海,就算地府陰兵來了,也需溺死其中當年桐山能勝,如今的淮北就能勝”
陳景彥強自鎮定,李騾子愧道“尚無”
淮北境內平價售鹽,是以從鹽場收購的價格也高不到哪去,鹽場利潤低,職工薪俸自然也低。
“你父親雖未明說,娘卻能看出,他大約覺著蔡州難保了,這般情形下,便是留下蔡三娘子,也好過你們一家在城里冒險呀萬一城破”
譚氏不由一嘆她來王府,就是受了夫君所托,請王妃攜全家先行撤離。
十一月二十五日,辰時末。
柔芷園二樓臥房,聽娘親鄭重講完,阿瑜下意識看向了身旁熟睡的小肉團,喃喃道“竟到了如此險惡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