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左右四處一看,目力所及之處,盡是各軍袍澤和金夏軍廝殺的身影,短時間內哪還能抽出人手支援中軍。
不知想到了什么,老白一咬牙,朝副手道“繼續帶弟兄們襲擾鐵鷂子,我去后方一趟”
不待副手回應,老白斜拉馬韁,往戰場外圍疾馳而去。
一里多外,正是由彭二坐鎮的齊軍補給點如今淮北軍作戰,火器漸多,自然需要更多的火藥。
但火藥若囤積于第一線,萬一在混亂戰場引燃,必會造成本方重大傷亡。
是以,火藥補給之處,特意后置。
老白投擲的鐵罐罐就是此處領取,那后勤兵見這回只有老白一人回返,詫異之余也并未多問,趕緊備好單兵攜帶量。
卻不料,老白徑直道“不要這些,給我炸藥包”
“好,白營帳要多少”
“二十”
“”
雖不明白老白要這般多炸藥包作甚,但后勤兵依舊按他要求備好了物資。
直到看見他將炸藥包在戰馬身上綁滿,又將余下炸藥包掛滿了自己的前胸后背,那后勤兵才察覺一絲不對,忙道“白營長,你要作甚”
正將數只炸藥包引信纏在一起的老白抬頭看了這后勤兵一眼,想說什么,最后卻呵呵一笑,從懷中摸出一支簪子,遞了過去,“這支簪,是王爺從王妃哪里討來的,原本打算讓我追女人用,嘿嘿,可咱老白以前做過錯事,白娘子不收啊得了,現下用不上了,日后你還與王爺。”
后勤兵木怔怔接了,卻也就此確定了老白的某些意圖,連忙去尋彭二告知了此事。
待彭二趕來時,人馬掛滿炸藥抱的老白剛剛駕馬馳出補給營,彭二連忙在身后大喊,“老白,你要作甚”
白毛鼠于馬背上扭腰回身,笑嘻嘻朝彭二行了個軍禮,遙遙回道“彭二哥,勞您向王爺說一聲,咱這輩子能跟他數年,死而無憾”
“兄弟尚不至此”
“哈哈,二哥,老白去也”
酉時一刻。
各處戰斗已至白熾,每一次呼吸,都有無數鮮活生命定格在這個寒冷的冬日傍晚。
雙方已都不足兩千的鐵浮圖和近衛一團,還在緩坡下以性命瘋狂撕扯。
此時的完顏攬左臂中了冷槍,鮮血順著下垂手臂如小溪一般淌個不停。
焦屠同樣肩上吃了一槍,長子的鐵甲上遍布血肉、刀痕,只有韓世忠如同瘋子一般,棄了頭盔,披頭散發,肩膀上卡了半只齊腕而斷的手掌
兩軍全力廝殺之時,鐵浮圖側后,忽有一騎孤影疾馳而來。
后陣警戒金兵見狀,并未當回事一人前來,不是送死么
卻不料,此人接近軍陣側后時,也不與警戒金兵交手,直直沖向鐵浮圖中央。
那警戒金兵不明所以,卻也不能任由他來去自如。
無奈,重騎馬速趕不上這位身穿齊軍軍衣、身上掛滿麻布包的輕騎。
僅僅幾息,這名齊軍校尉便沖進了鐵浮圖深處。
陣中金軍見了這身上四處冒煙齊軍忽然出現在身旁,顯然嚇了一跳,頓時四面八方的兵器便招呼了過來。
齊軍校尉仗著身形靈活,連躲三四次,可他胯下馬兒卻沒那么幸運了,被一名手持狼牙棒的金兵一棒砸碎了腦袋。
馬兒登時失速,栽倒在地。
這名齊軍自然也逃不脫跌馬的結局,周邊金兵趁其不及起身,五六桿長槍馬槊便刺了過來。
方才身形靈活如猴子的齊軍校尉被槍槊死死釘在地上,這齊軍雖口鼻噴血卻并未當場身死,反而看了一眼引線已到底的麻布包,吐出一口血沫,咧嘴朝上方眾多金軍鐵浮圖笑了起來,“老子大號白玉堂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