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陽謀,兩國若是不同意,那咱就再打上一場試試
反正經此東京一戰,西夏未來幾年內都難有再戰之力。
倒是那周國雖然此時淮北軍還未正式與他們交手,但卻無一人懷疑,齊國騰出手來以后,可隨意拿捏周國。
如果說以前淮北軍的強橫戰力靠的是領先于時代的生產力,那么自今日勝了金夏聯軍后,經過血與火的淬煉,淮北軍正式有了天下第一軍的底色和氣質。
并且,東京一戰,也是陳初重新融合齊軍的一戰。
此戰過后,各路義師身上那股家族私兵的味道減輕了不少。
若陳初想的話,靠著幾個月來無私供給各軍糧草、封賞不分親疏,再加上戰后加官進爵,完全可以將某些西軍大佬扒成光桿司令。
陳景安想到這些,不由幽幽一嘆,卻道“哎,正因如此,元章才不該回眼下元章扶社稷將傾、挾大勝之威,可謂百官萬民所望,此時進京,可一言鼎定江山”
如此露骨的話說罷,陳景安又補充一句,“這也是蔡公的意思。”
確實,此時城外三十萬勤王大軍聽命于陳初,城內廂軍、禁軍同樣由淮北將領掌控。
值此大勝,陳初若徑直取嘉柔而代之,的確為良機。
這才是他一直勸說陳初留在東京的真實原因。
陳初望著戰場上遠遠近近的星點火光,卻道“此事不急,待淮北平定后再說吧。”
陳景安有點著急,不由看向了彭二和蔣懷熊,可彭二哥生性沉穩,不是急躁之人,蔣懷熊又出身舊廂軍,也不是適合挑頭之人,以免搶了大郎等人的風頭。
見二人不語,陳景安不由懷念楊大郎、周良、吳奎等人若這幫人在,自己只需稍加撩撥,幾人說不定扯來黃布將初哥兒一裹,便將人抬到了皇城大慶殿。
眾人一時沉默下來,彭二見軍政大事已談妥,這才從懷中掏出一支碧玉掐金絲蝴蝶簪子來,雙手奉到了陳初面前。
陳初不由一愣,拿起簪子仔細瞧了瞧,才想起是這簪子來歷早在阜昌十年,老白便追求過白露,卻進展不順。
后來陳初向貓兒提起此事,貓兒只道白露是我的人不假,但男歡女愛卻也不能強求
不過,為了撮合兩人,貓兒挑了一支精細頭面,讓陳初轉贈了老白,想要后者以此討白露歡心。
后來,白露沒有收這簪子,老白還給陳初時,陳初讓他自己先留著,當時還說,現下不收,以后說不定就收了
此刻見彭二哥將此簪送了回來,陳初心下一沉,不由道“他怎了”
彭二哥望了陳初一眼,卻將到了嘴邊的楚王咽了回去,轉而以兄長般的口吻道“初哥兒,今日傍晚沖入鐵浮圖陣中的,正是玉堂兄弟”
“”
陳初身上一緊,心中登時涌起一股說不清楚的感覺。
夜子時。
城東淮北軍臨時營地,眼睛微紅小乙端著一碗肉羹進帳,卻見陳大哥一人安靜的坐在小馬扎上,身形繃的筆直,目光卻沒有焦點。
老白的事,大伙都已知曉了小乙不知陳大哥此時心里怎想,但他猜,陳大哥此時板板正正坐在此處,正是不想讓人窺見任何外露情緒。
他是一軍主帥呢,隨時隨地都要是一副堅定平靜的模樣。
便是身邊弟兄去了,也要像一塊沒有情感的石頭一樣,不能難過,不然看起來會軟弱。
“陳大哥,吃點東西吧。”
小乙上前,遞上了熱粥。
陳初本能接過,端了一會又放在身旁的案幾上,卻道“幾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