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陳初卻沒打算讓柴極挪窩廬州城雖大,卻距離淮北有點遠了,一來當地周國遺老更多,若柴極親臨,想來身旁會迅速聚攏一幫周國舊臣,不利于陳初控制。
二來,萬一戰局有變,廬州遠離淮北,既不利于快速撤往淮北,也不便淮北南下支援。
于是陳初徑直道“陛下,安豐雖小,卻背靠淮北,可進可退。且逆軍主力此時仍駐留在荊湖路,我軍不可不防”
一句話,斷了柴極的念想,正在他失望之時,陳初忽然右手虛指,將此時待在延和殿內的所有臣工都捎帶上,道“如今,國君歸位,忠賢云集,陛下重整社稷、謀圖中興正當其時。然,國有君,不可廢其禮,陛下請看”
說罷,笑瞇瞇站在廳中的陳初忽然拍了拍手,兩名雙十年華的美貌女子抬著一支十字木桁款款而出
那木桁上,撐著的正是一件黑底金繡五爪龍、遍布章紋的袞冕
跟在后方的二郎和小乙各端托盤,上頭放的是旒冕、玉笏
這一套,正是皇帝祭天祭祖、登基、大朝會等重大活動中才會穿著的袞冕
柴極自從南歸以來,雖平日常著昭示皇家身份的絳紗袍,但絳紗袍終歸是起居常服
和這袞冕所代表意義完全不同。
十幾年了啊
自丁未后,柴極也算歷盡屈辱,此時忽見這莊重袞冕,往日或悲或喜的畫面一幕幕從眼前閃過。
柴極激動之余,顫顫巍巍走下御座,眼泛淚光。
似乎,重著袞冕,他就能回到當年一言九鼎、意氣風發的壯年時代
“請陛下著衣”陳初適時道。
正小心翼翼撫摸袞冕的柴極這才回神,忙以衣袖輕拭眼角,隨后一把抓住了陳初的手,嘴唇直哆嗦,“晉王,晉王你才是我大周大大的忠臣啊”
“陛下萬歲,千秋萬代”
陳初一時嘴話,不知怎地在陛下萬歲后加了這么一句千秋萬代,初聽,有那么一點違和。
但這話是晉王說的,那就沒問題了
陳初話音剛落,廳內眾官齊賀道“陛下萬歲,千秋萬代”
柴極見屋內自晉王以下,紛紛拜伏于地,不由心神激蕩。
回來了,都回來了
九五之尊的感覺,全都回來啦
眾臣中,只有陳景安暗自嘀咕道這袞冕工藝復雜,并非十天半月能趕制出來的,這玩意兒元章咋有的
悄悄抬頭,細細一看柴極的身高和初哥兒差了少許,卻比初哥兒要胖一些,那袞冕穿在他身上,下擺稍長了一些,肚子卻又緊繃了點。
若換到元章身上,肯定更合適一些
由此,陳景安自然猜到這袞冕的來歷了怕是淮北某些人早已等不及,提前偷偷做好了一應衣物,卻被元章拿來借花獻佛了
想清楚這些,陳景安覺著好笑,目光不由自主看向了陳初。
恰好,陳初也看向了他。
視線交觸時,初哥兒竟還調皮的擠了擠眼睛。
喲,晉王,請你穩重
當日,柴極不但得了袞冕,晉王連帶儀仗一并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