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初心下暗暗佩服了陳伯康一下,在當下這個時代,他能想到這些已殊為不易。
更難能可貴的是,陳伯康站在了萬民角度去考量此事。
只不過,歷史局限性讓他忽略了技術積累爆發后帶來的生產關系變化。
但能看到資本主義獠牙的破壞性,已是難得。
旁邊,焦屠一人已吃下了五根油條,鐵膽飯量也不小,但在陳初身邊,或許是保持形象,吃了一根后便停下了筷子。
陳初拾筷幫鐵膽又夾了一根,柔聲道“吃嘛,盡管吃。”
隨后才重新對陳伯康道“陳大人,你應知曉本王來自海外吧”
“”陳伯康一時迷茫,不知陳初怎突然提起了此事,卻還是下意識點頭。
陳初稍一思索,道“在我東勝神洲,有一英吉利,他們國內初次工業革命時,場坊工人平均壽命只有十五歲,紡場、礦山內八九歲的熟練工人比比皆是另有美利堅國,一名叫做洛克菲勒的商人所屬場坊內,工人每日要工作八個時辰,東勝歷法1914年,工人們為了爭取兩刻鐘的午休時間鬧了罷工這位洛掌柜自己豢養的保安隊裝備有鐵甲戰車、連珠火銃,當場打死了二百多人”
了解過資本發展史的大多都知曉這樁事。
可即便這樣,這洛掌柜依然被奉為二十世紀最偉大的商人之一。
所以,在那個風起云涌的時代,資本國度誕生出馬列,是有原因的。
在不做人這一點上,資本家一點也不比劣紳表現的差。
陳伯康忙道“既然如此,晉王還在淮北推行此法你難道不怕日后我華夏也如那般么”
陳初卻忽然肅容道“陳大人這個世界上不止齊周金夏,還有別的國家啊我們不發展,但旁人一直在發展待旁人用鐵甲戰車、鐵甲船、連珠火銃打到我中原大地,你我子孫為人做奴做婢之時,要罵我們這幫先人痛失發展之機的”
“”
陳伯康沉默下來,百年來,周國先后與西夏、與遼國、與金國交戰,勝少敗多,邊民被殺被擄的事并不新鮮。
但近年來,淮北的天雷炮、火銃確實成為了可決定戰場勝負的利器。
他不清楚那東勝神洲各國到底發展到了什么程度,不過,若果真如陳初所言,對方連鐵甲戰車、連珠火銃都有了一旦對方渡海來襲,那便是神州淪陷的局面。
隔了半天,陳伯康才喃喃道“以晉王之意,天下非要行那淮北之法,才可與東勝各國抗衡么”
陳初卻沒直接回答陳伯康的問題,反而悠悠道“資本積累,血腥殘酷,要么向內壓榨,要么向外掠奪”
陳伯康好像聽出點什么,忙抬頭看了過來,陳初又道“我方才已說了,這天下,不止齊周。待日后,我們拿下關外千里黑土沃野,不出十年,可活千萬民。若南下占得中南半島,可種一年三熟稻,又可活民幾何
除此外,海東扶桑還有一石見銀山,藏銀萬萬兩不止
西渡萬里,更有諸多國家王室眼巴巴等著我華夏茶絲瓷好貨
這些,都是活民之法。只要官方鼓勵再予以組織,士紳萬民皆可自組商隊遨游四海,可開疆拓土,也可駐地行商,更可傳授教化”
拘于歷史局限性,即便當世精英也沒有陳初對世界了解的透徹。
一番話說完,陳伯康愣了許久,但農耕文明骨子里的謹慎保守,讓他下意識問道“若萬民都去逐利了,誰來耕作”
陳初聞言,不由哈哈大笑道“糧、銀是資源,人口難道就不是了么擄來的人口,只要有口飯吃,什么活不能干”
“”陳伯康一時愕然。
擄人作工這種事,確實有違儒家道義,陳初察覺他表情異樣,不由嘆道“我方才已說了,資本積累過程殘酷的很,若不對內壓榨,便只能對外掠奪了。”
陳伯康迅速收回了驚愕表情,已換了一副道貌岸然的神色,只聽他淡淡道“怎能叫掠奪此舉明明是為了教化”請牢記收藏,網址最新最快無防盜免費找書加書可加qq群952868558</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