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可不是只私下說說的。
這般局勢下你還敢強行攤派,就不怕惹的我江寧全府徹底轉向安豐朝么
現下好了,羅大人一句輕車簡從,便是想讓他這個知府出這筆銀子呢
上官已點了他的名字,桑延亭也不好再裝傻,便一臉忠直的開口道“羅大人,國家有事,下官自當盡心多年來,下官攢有俸銀七百六十二兩,下官再讓賤內典當幾件首飾,湊夠八百兩”
“羅大人,下官對朝廷忠心天日可表但下官為官十七載,就得了一個清廉官聲,八百兩已是極限,再多一毫也拿不出了”
“哦思昭有何教我,快快道來”
不多時,羅汝楫打發走一眾士紳,轉去了后堂。
這種心思在當下可稱離經叛道,鄭懷漢看不透蔡三娘子內心深處的想法,自然對她的認知出現了極大偏差。
她就是要讓自己比旁的姐妹厲害后宅低烈度的斗爭才滿足不了她,她想要的是以天下為舞臺、陪自家男人縱橫捭闔。
桑延亭認為鄭懷漢的計策很不錯,但他也因此馬上警惕起來,心下不滿,暗道就你事多
看看,都是你搞出來的好事,這下好了,全府官員都得割肉
“可那,那就試一試吧。”
羅汝楫連忙稱呼了對方表字,鄭懷漢一拱手,小聲說道“羅大人,孟嘗賄幸姬”
若和議不成呢
但鄭懷漢所說的重點并不在雞鳴狗盜,而在一個賄,像晉王這般虎踞天下的梟雄,自然不會因為些許財貨而改變既定戰略目標,但他身邊的人呢再者,世人皆知這位年少豪杰,最大的缺點便是女色一關,那深得其寵的蔡氏若開口幫臨安說話,說不定真有用
果然,鄭懷漢一開口便道“這蔡氏出身小吏之家,雖其父已貴為一國宰執,但其人依舊難改好財本色。下官早有耳聞,蔡氏在淮北時亦常年拋頭露臉經營商事,這回,她剛來江寧便迫不及待涉法豪奪黃公柳等人的場坊利份,可見其貪財之甚。既如此,羅大人不如投其所好”
羅汝楫、桑延亭同時轉頭看向了鄭懷漢咦,幸得鄭大人提醒,怎把這群人給忘了
再說這江寧府,乃天下僅次于臨安、東京的富庶之地,你桑延亭哭雞毛窮
眼瞅桑延亭油鹽不進,羅汝楫不由冷聲下令道“大變在即,國事為重桑大人召集江寧上下所有官員,按品級攤派,兩日內,務必湊夠銀五十萬、上好云錦百匹、精巧頭面三十套”
“孟嘗賄幸姬”羅汝楫低低重復一遍,似有所悟,忙道“思昭說下去”
蔡三娘,自小心比天高,多年來不顧辛苦來回奔波,更重要的實現自我價值若王府只有她一個女人,興許她還能穩下心來相夫教子。
羅、桑兩人迅速對視一眼,方才劍拔弩張的氣氛當即消散,只見桑延亭捋須道“黃公等人皆是忠義體國之輩,是該給他們一個表現的機會。便勞駕鄭大人跑一趟吧告訴他們,此乃為國辦事,日后戶部撥款會償還與他們”
這是成語雞鳴狗盜的出處,羅汝楫好歹是科舉出身的官員,自不用鄭懷漢再為他解釋這個典故。
卻不料,鄭懷漢全然沒有一點辦錯了事的心虛模樣,反而先后朝羅汝楫、桑延亭一拱手,微笑道“兩位大人,我等離家千里為官,殊為辛苦,該互相體恤官員清苦,但黃公等人家資殷實,既然他們識大體、舍了五成多紡場利份與蔡妃聯營,那咱們問他們借點銀子,也是應有之意吧”
果不其然,羅汝楫慨然一嘆,意有所指道“軍情一日數變,再請示陛下、秦相已來不及,本官來臨安時輕車簡從,若施行此計,還請桑大人給予支持啊”
怕啥來啥,桑延亭心下一陣惱怒,怪鄭懷漢多嘴那蔡氏畢竟是宰相之女、王府側妃,不是沒見過世面的村婦,萬兩也未必能動了她的心
拋頭露面經商這種事,在鄭懷漢等人心里確實理解不了畢竟蔡氏已是王府側妃,會缺了錦衣玉食
這種印象,自然是源于世上流傳的各類片面、浮夸的小道消息匯總后的淺薄認識。
等在此間的桑延亭、鄭懷漢將前頭對話聽的一清二楚,羅汝楫靜坐片刻,忽地一嘆,“兩位大人,眼下情形如何是好”
“是。”鄭懷漢領命,剛走出幾步,羅汝楫卻又道“咳咳,鄭大人,你記清楚總數,莫搞錯了銀八十萬、云錦三百匹、女子用的頭面五十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