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意識的,韓世忠看向了陳初.
坐于上首的陳初頗為無語,就他娘這幾個字也記不住!
“咳咳”
陳初握拳掩在嘴上,以極低聲音提醒道:“應激綜合征.”
“對!戰后創傷贏雞綜合征!我淮北六府四百萬軍民,皆因你周國犯賤北侵,驚嚇的吃不下、睡不著,按人頭算每人賠個十兩,多么?”
韓世忠雙手一攤,見沈該漲紅了臉不吭聲,便又朝陳初道:“王爺,您來評評理,每人賠十兩,多么?”
“咳咳,你們談你們的,本王不插手”
一旁的沈該不用看也知曉,兩人是一人白臉一人黑臉,淮北軍之所以敢這般訛詐,還不是因為大周打不過人家嘛。
可他們這些條件,大周確實做不到啊!
先不說這一萬萬兩賠款籌不出來,僅是那要求皇上下罪己詔、出城呈降表一事,皇上也不可能答應。
一念至此,沈該不由一嘆,拱手道:“韓將軍,若果真不想生靈涂炭,和議條件中關于我皇之事,必須去掉。至于賠款,我朝也確實拿不出來,最多許韓將軍一千萬,不過也要到年末方能支付”
一千萬,已是臨行前周帝親口對沈該說出的底線了。
雙方關于賠償金額的訴求,差距過大,韓世忠一聽便惱了,拍案而起道:“肏你.問候你母親!你打發叫化子啊!你回去告訴那皇帝老兒,他給便給,不給待爺爺拿了臨安親自去皇城內搬!今日九月十三,我最晚等到九月十五,到時爾等若不能接受全部條件,老子轟爛你這鳥臨安、砍了你那鳥皇帝的腦袋!”
韓世忠身形高大,滿臉橫肉,再加這番蠻橫強硬的表態,確實有點嚇人。
“韓將軍!”
還好,晉王出口喝止了韓世忠的輸出,隨后轉向沈該,一臉歉疚道:“哎!讓沈大人見笑了,韓將軍對淮北一事耿耿于懷,這才出言不遜。哎,這幫兵痞,本王也難以管束啊!”
“.”
巳時,陳初送沈該離營,途中一直溫言向后者賠不是。
沈該又不傻.方才韓世忠那句九月十五轟城,只不過是替晉王說出最后通牒罷了。
近幾日,淮北軍雖未正式攻城,但接連不斷地炮轟,西、北兩面城墻早已千瘡百孔,搖搖欲墜。
對于守城一事,不但周帝沒信心,便是朝武也沒信心,此時唯一的指望.川蜀軍至少還需一個月才能趕到臨安城下。
遠水解不了近渴啊!
于是,沈該趁出營時說出了周帝私下囑咐的條件,“晉王仁義,世人皆知王爺既為安豐之臣,說來與我皇亦是一家,如此刀兵相向,有傷和氣。我皇欲擇一淑慧貌美宗室女為義妹,許配與王爺,以喜慶化干戈,晉王意下如何?”
看來,初哥兒好美色的傳聞已傳遍天下了,又是送女人的招數。
但啥女人也不值一萬萬兩銀子吧?
這虧本生意,自然不能做。
卻見陳初似乎認真思量了一番,搖頭道:“謝皇上美意,但本王平生不好女色,如今西北未定、關外金國未滅,實無心那溫柔鄉啊!”
“.”
就你?平生不好女色?
不待沈該再開口,忽見前方迎面走來數人,當先那人正是上月出使江寧的羅汝楫。
淮北軍大營連綿十里,他倆能在此處走個臉對臉,絕對不是巧合。
但兩人還是不由一怔,陳初卻爽朗一笑,遠遠招呼道:“羅大人、桑大人,你們來了。”
隨后又轉身對后方小乙道:“小乙,替我送送沈大人。”
說罷,熱情上前,與一臉懵逼的羅汝楫把臂入內。
錯身而過時,羅汝楫和沈該對視數息,兩人似乎都有許多話想說、想問對方,但礙于場合不對,最終甚也沒說。
當日,午時前后,沈該乘吊籃入城。
周帝連忙召集中樞大員開了場小型朝會。
沈該將淮北軍關于和議條件寸步不讓、且已發出最后通牒之事一五一十稟報后,周帝先是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