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安不由一肚子怒火,忍不住對身后的蒲鮮嬤嬤道:“嬤嬤,漢人小看我!”
&t;divtentadv>蒲鮮嬤嬤四下看了看,才用女真語回道:“主子,如今我大金國勢不如當年,主子需忍耐啊。”
完顏安隨即也切換了女真語,“以我看,這漢人才是我大金心腹之患,奈何逆賊完顏亮占據黃龍府,父皇又臥病不起那楚王才敢脅迫本宮親自來蔡州見他!”
許是覺著今日受了委屈,完顏安說著說著紅了眼睛,隨后又咬牙道:“今日之恥,他日必報!南京留守張浩該殺、韓嘗該殺,這齊國楚王也該殺!漢人都該殺!”
早些年,完顏安接觸到的漢人要么宮人、要么是仆婦、要么是皇莊內的奴隸,殺他們猶如殺一只雞那般簡單。
可如今,他被這些被他視作奴仆的漢人怠慢,自是憤怒難平。
蒲鮮嬤嬤聽完顏安這般講,不但不害怕,甚至露出了興奮神色,不由提醒了一句,“主子能知曉此事已是難得,待回了南京,主子需小心”
蒲鮮嬤嬤回頭往宴客廳堂瞄了一眼,“需小心皇后”
正一副憤恨表情的完顏安一聽這個,馬上變了臉色,不悅道:“嬤嬤屢次三番在本宮面前詆毀母后作甚!若不是母后,早年榆州兵亂,本宮說不定便死在了亂兵當中.”
若是平常,蒲鮮嬤嬤聽完顏安這般講,大概會就此打住了,可今日她又道:“皇后可是漢人!”
方才完顏安自己還講了漢人都該殺,可此時卻又道:“母后和旁人不一樣!本宮嫡母早逝,近年來母后盡心照顧父皇、養育教導本宮,于我有恩、于國有功!”
蒲鮮見太子竟真的對那柴圓儀有了孺慕之情,不由急道:“主子有所不知,宮內有傳聞,皇后與楚王有染!”
“.”
完顏安不由一滯,緊接著便漲紅了面皮,怒道:“你休得胡言,莫以為你是我乳母,我便不敢殺你!再敢詆毀母后,定斬不饒!”
至此,蒲鮮終于不再說話,但沮喪失落之情溢于言表,仿佛瞬間蒼老十余歲。
主仆二人沉默前行數十步,完顏安隨即心軟下來.他幼年喪母,七歲以前都由乳母蒲鮮照料生活起居,兩人感情極深。
若是旁人敢在他面前如此污蔑皇后,早已被完顏安殺了。
完顏安臉上現出一絲與年齡不符的糾集,終道:“嬤嬤于本宮的忠心,本宮是知曉的。本宮便是有了母后,也不會忘記嬤嬤,往后,本宮定會給嬤嬤一家榮華,給嬤嬤養老.”
最后這句話,雖有些幼稚,但明顯聽出動了感情,蒲鮮嬤嬤不由眼眶微濕,卻也不再勸,只道:“主子快些長大吧,主子長大了才好護嬤嬤一家,才好為大金族人搶來牛羊、搶來人口為我大金耕作,才好中興大金。”
“嬤嬤勿憂,本宮如今已長大了!”
完顏安信心滿滿道。
主仆二人說話間,已走進園子深處,忽聽一座假山后響起一串咯咯咯的悅耳笑聲。
完顏安循聲走去,又聽一童聲道:“稷哥兒,你莫怕他!這回姑父說讓他來蔡州覲見,他還不是乖乖的來了!”
“我怎會怕他?只是陳姨娘教導我禮之用,和為貴,他來了蔡州就是客人,我才不與他計較。”
另一道更稚嫩的童聲,顯然正是稷哥兒。
完顏安離席,便是為了找這幾個不敬重他的家伙,此時發現幾人就躲在假山后頭,當即走了過去。
“我聽娘親說,金人腦后長了一條老鼠尾巴,可丑了,你們見了么?”
完顏安走近時,恰好看見一名粉粉嫩嫩的小丫頭正以手托腮問向陳稷。
這樣的問題本應讓完顏安生怒,可他卻在看見那名小丫頭時一怔.便是完顏安生于皇宮,也沒在同齡人中見過這般好看、可愛的女娃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