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蔡婳聽了這個,卻撇嘴嗤笑一聲,仿佛嘉柔的問題很傻一般,隨后背手繼續前行,口中卻道:“玉儂,你給咱長公主殿下說說,王爺會不會懲處綿兒。”
雖然嬈兒也被帶去了前頭,但玉儂卻只有對完顏安的憤憤不平,全然沒有一點擔心女兒的樣子,只聽她解釋道:“當然不會咯!今日這事又不怪咱家孩子!人家欺負到咱家頭上了,莫說是咬掉他一塊肉,便是將他的手剁了,公子也不會怪咱家孩子!”
嘉柔卻覺著今日之事不同往日,畢竟事關金國穩妥與否,玉儂自是看到了前者臉上未散的憂慮,干脆直說道:“嘉柔你進府時間短,不曉得公子的性子,他最是護短!莫說公子如今已做了王爺,當年他還是一名都頭時,便敢為了我殺朝廷欽差”
“咳咳”
“咳!”
蔡婳和阿瑜幾乎同時輕咳.這件事在蔡州高層間早已不算秘密,現在整個大齊都快是楚王的了,自然不怕大齊朝廷再秋后算賬,徐榜甚至經常以此事炫耀,來表明當初自己堅定跟隨楚王殺官的決定是多英明、著重強調自己的從龍功臣身份。
可.當著嘉柔的面提起,終歸有點小尷尬。
畢竟,當年殺的是劉齊欽差,是陳初撬得劉齊天下的第一塊磚。
好在此刻嘉柔一心在女兒身上,不知是不是沒聽清,竟也并未多問。
幾十息后,三人去到前宅,從尚賢堂后門溜進了后廳。
尚賢堂內,還是按照名義上的尊卑,請柴圓儀坐了主位。
下方,一邊是陳初、貓兒、陳景彥、蔡坤,另一邊是張浩、羅汝楫、張叔夜、張純孝和斡道沖
方才陳載文那聲刺客驚起的擾動不小,在陳初得到消息后不久,同席的張浩也迅速從隨從口中得知了世子和太子的沖突。
這就是嘉柔擔心的地方,今日恰逢各國使臣在府內,雖然張叔夜、張純孝兩人早已明確是楚王的人,但張浩、羅汝楫、斡道沖三人,要么正在騎墻觀望做兩手準備,要么像斡道沖那般純粹被脅迫簽了城下之盟。
這般情形下,陳初對完顏安的態度便極具象征意義了,若陳初偏幫完顏安,往小里說,能在眾使臣面前落個公正名聲,往大里說,甚至可以影響西夏皇帝、臨安周帝未來的抵抗烈度。
是以,當篆云隔著窗縫偷偷打量一番,告知三人前頭都有誰之后,嘉柔不可抑制的再次緊張起來。
就連蔡婳也微微皺了眉頭.和金國太子起沖突的,是楚王自家的孩子,不管事實如何,陳初只能處罰自家孩子、安撫完顏安才能顯得公正。
在如此巨大的政治影響下,蔡婳也不篤定了。
前頭,王府子女除了瀛兒和念兒,四小只排排站了一溜,今日這般大的陣仗,讓幾人也害怕了。
冉兒和嬈兒尚好,但年紀最小的綿兒卻繃緊了小嘴、嘴角下彎,眼窩窩里已氤起了水霧,泫然欲泣。
好在冉兒發現了妹妹快要哭出來了,悄悄伸出了手,牽上了綿兒的手,以只有姐妹倆的聲音道:“有爹爹在,莫怕。”
“爹爹一會若打綿兒,姐姐幫我求情”
不說爹爹還好,提起爹爹綿兒反而終于忍不住了,眼淚一串串往下掉,卻不敢哭出聲來。
冉兒見狀,再也不顧在場那么多大人在,干脆掏出帕子幫綿兒擦起了眼淚,隨后又想學姨娘那般將綿兒抱起來,好安慰綿兒。
&t;divtentadv>可兩人只差了一歲多點,她努力了幾次卻也抱不起來。
四小只中的唯一男孩稷兒,見狀也跟著紅了眼睛,卻見他執拗的用袖子一擦,噗通一聲跪倒在爹爹面前,仰著頭道:“父親,今日孩兒一時見饒姐姐被人欺負,沒忍住動手打了人!但今日的事,不關家中姐妹,也和勤哥兒、載文無關,父親若罰便罰孩兒一人吧!”
陳稷這么一說,熊赳赳杠著頭的蔡勤當即跪在了稷兒身旁,直嚷嚷道:“男子漢敢作敢當,那蠻子我也打了,姑父不能只罰稷哥兒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