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初下馬,長子、小乙兩人亦步亦趨。
今日這完顏安急火攻心,便是心下對陳初有些難以啟齒的懼意,但想起枉死的數萬將士,依舊怒氣沖沖質問道:“前晚,紇石烈已與你有約在先,為何今日仍死了這么多將士!”
“打仗,哪能不死人的”
陳初負手,居高臨下望著完顏安淡淡道。
后者一聽,剛剛稍減的怒火頓時又蓬勃起來,不由揮到四下一指,怒道:“那為何死的不是漢軍?不是契丹軍?不是你淮北軍!為何死的都是我大金將士!”
“這話說的.各國不計前嫌,自備糧草出兵助陛下克成大統,本就出于公義!可說起來,終歸是你金國內事,你金國將士不沖鋒陷陣,難不成讓我齊周夏將士都死絕?金國將士在一旁看熱鬧,陛下才滿意么?”
論口舌之爭,年幼完顏安當然說不過陳初,不禁又怒又急,下意識看向了柴圓儀、張浩等人.
以往,母后和宰相在外人面前,或多或少總會替他說句話。
可此時,柴圓儀目光下視、臉色平靜如水,張浩失魂落魄,兩人同時對完顏安尷尬的處境選擇了熟視無睹。
又覺被背叛的完顏安,或許是像證明自己的勇氣,或許只是簡單的氣昏了頭,竟將手中鋼刀指向了陳初,口中喝道:“朕知曉,你沒安好心!待日后,朕長大了,一定.”
一定將你碎尸萬段終歸沒敢說出口,但完顏安卻往前走了兩步,試圖嚇唬陳初。
陳初卻依舊保持著負手俯視的姿勢,完顏安沒臺階可下,便又多走了兩步。
只是他剛靠近陳初三步內,只見長子抬起一腳,將完顏安手中鋼刀踢飛,緊接又是一腳將人踹飛出五六步.
完顏安坐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才迷茫的看了看四周,似乎不敢相信楚王身邊的人,竟敢踹自己。
又是習慣性看向了柴圓儀.后者依舊保持著看向地面的姿勢。
今天從醒來,完顏安經歷頗為豐富。
從睡過頭的起床氣,到得知北岸金軍傷亡殆盡、滿腔希望付之東流,再到此時被楚王部下所辱.
完顏安終于繃不住了,“朕乃大金皇帝!今日之辱,來日必十倍報之.”
“陛下病了,來人,送陛下回營歇息。”
方才完顏安支使不動的侍衛,聽楚王開口,連忙七手八腳的將完顏安抱了,去往岸邊。
可那完顏安依舊不消停,在侍衛懷中奮力掙扎,同時大喝道:“塞蒲力、斡勒溫,你們在哪兒!有人要造反,快來助朕.”
數息后,喊聲忽住,卻是有侍衛捂了完顏安的嘴巴。
陳初這邊,先是上前慰問了張浩的傷勢,這老臣傷勢倒不重,又說起了告老還鄉之事。
陳初卻道:“大戰之后,需多年生養,張大人熟悉北地風土地理,未來重建怎能缺了您這等持重老臣!此事休要再提.”
張浩未置可否,卻不知為何,忽然滾出兩行濁淚。
待眾人散去,陳初最后走到了柴圓儀身旁,兩人并肩望向被鮮血染成了粉色的大凌河,沉默良久后,陳初忽道:“這小皇帝,留不得了。”
柴圓儀未答,卻點了點頭,道:“大王能都允我一件事?”
“哦?說來聽聽.”
“到時,讓我動手吧。”
“.”
陳初詫異的看了柴圓儀一眼,卻道:“你?下的去手?”
柴圓儀卻幽幽一嘆,口吻復雜道:“終歸母子一場,我未生他,由我送他一程,也算全了母子情份”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