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兒?”
直到蔡婳喚了一聲,茹兒聞聲回頭才發現自己竟已和蔡婳拉開了十幾步的距離。
茹兒微窘,趕緊調頭小跑回來,還道:“三娘子怎忽然不走了?”
蔡婳卻依舊站在原地,上下打量一番,茹兒被看得不自在,不由道:“三娘子,怎了?”
“茹兒是阜昌三年跟在我身邊的吧?”
“是呀當年爹娘先后病故,舅舅養我不起,便將我賣到了家里,自那時便跟在三娘子身旁伺候,如今已有十五年了”
父母亡故之事已時隔多年,茹兒此時說起并未太過傷心,言語間反而有股子感激之意。
比起同樣身世的孩子,她已經非常幸運了。
三娘子在外名聲不好,但身邊才知道,她對外人和對自己人天差地別,用王爺的話來講,便是:對待同志如春天般溫暖,對待敵人如嚴冬一般殘酷。
雖然茹兒不曉得何為同志,卻下意識笑了笑。
蔡婳依舊盯著茹兒,感慨道:“你來我家時,你舅舅怕我家嫌你年幼做不好差事,為你多報了兩歲,那年你實則十歲,如今也二十五了呀。”
說起年紀,茹兒神色一黯,隨后馬上笑道:“是呢,三娘子記得一點不差。”
蔡婳卻望著涵春堂的燭火,忽道:“那你到底是怎想的?這般年紀若再不出嫁,怕是要當一輩子老姑娘了。你若有中意的人,我便幫你備一份豐厚嫁妝,送你出嫁。”
茹兒沒想到蔡婳忽然提了這么一嘴,不由張著小嘴,愕然看向了蔡婳。
臉上一時滿是委屈、失落神色,隨后賭氣一般,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仰頭道:“三娘子若是看奴婢煩了,便松奴婢去做姑子吧.”
“咦!還跟我使性子呢!”
蔡婳嘴角微翹,露出一抹捉弄人成功后的壞笑。
茹兒跟了她十幾年,和旁的男人說話加一起,也沒有和陳初說過的話多。
再者,茹兒當年跟隨蔡婳進王府,本就有一層通房丫鬟的身份。
這么多年,茹兒雖和陳初沒有實質性進展,但在她自己看來,她早就是王府的人了.
這樣的想法,一點也不過份,在當下甚至是天經地義的一樁事。
就像阿瑜帶進府的篆云,若再過幾年人家依舊沒有主動婚配,王府也得負責人家的后半生、多少給個名分。
天下都是這般。
更何況,王爺年輕英武、有趣和善,不知比出府后盲婚啞嫁強出了多少倍。
再者.明眼人都看得出,王爺快要當皇上了!
屆時,便是封個貴人、才女也是麻雀變鳳凰.
是以,當她聽說蔡婳要送她出嫁,自是失望難過。
蔡婳似是捉弄夠了,嘻嘻笑道:“早在盧龍縣時,我便提點過你,奈何你自己笨,若你有旁人一半手段,早已爬上王爺的床了。”
茹兒臉色一紅,卻低聲道:“在奴婢眼里,王爺便是三娘子的,當初茹兒又不知三娘子是隨口說笑還是真的,自是不能亂來。三娘子給茹兒,茹兒便要;三娘子不給,茹兒不偷.”
“.”
不得不說,主仆多年,茹兒非常了解蔡婳的脾性,一句話將蔡婳說愣了,甚至因方才捉弄,生出了一股愧疚。
“起來吧,動不動就跪,若被旁人看了,還以為我又欺負人了。”
蔡婳待茹兒從地上爬起來后,又道:“走吧,隨我見王妃。”
“哦”
茹兒揉了揉地面硌疼的膝蓋,緩緩跟了上去。
蔡婳卻似笑非笑道:“你不問問見王妃為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