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對方家中長輩朝中為官,若是子弟北上去往齊國,朝廷臉面終不好看。
&t;divtentadv>可若是說留淮學堂組織的團體行動,日后被人問起,也總有個說辭。
于是到了出發這日,北上學生的規模已超過三百人,就這還是將許多報名學生的申請延后到了第二批。
不然,整個留淮學堂得全體出動。
八月初一,三百余人分乘三艘河船啟程北上。
臨安城內如此大的動靜,朝廷自然清楚,卻無一人阻攔。
畢竟,去年的臨安和議中,已有明確條款規定,不得阻礙兩國百姓、士子互訪交流。
如今晉王剛在北地取得大勝,何必再為此事違反和議內容,若讓齊國再找到發兵理由,今日誰阻攔、來日誰就得背鍋。
萬俟卨之死便是前車之鑒。
既然是游歷,便不可能一直坐船,眾人自江寧過江后,經滁州、廬州入安豐。
如今,淮南之地盡在安豐朝太上皇治下,八月上中旬的田野,盡是隨風起伏的晚稻和一人高的玉蜀黍。
眾人從未見過玉米這種作物,途經廬州某鎮時,在一家道旁小店嘗試了煮玉米,粘糯口感和微甜味道,不由讓眾人嘖嘖稱奇。
問起那店家,這吃物叫甚,那店家卻道:“此物喚作玉蜀黍,但咱們鄉野人家,不習慣這拗口名字,私下都叫它王爺棒”
聽這名字稀奇,活躍的關惠民不由追問道:“大叔,為何喚作王爺棒?難不成和晉王有關?”
見這幫士子有興趣,那店家打了打身上微塵,坐了下來,“自然有關!這王爺棒不需水田,往年種不了稻子的地方正好用來種它。且此物產量極高,一畝地可產五百斤上下.”
“五百斤很高么?”
跟隨士子一同北上的鐘炎問了一句,他倒不是在質疑,而是真不曉得。
可這話卻引得那店家不悅了但骨子里敬畏讀書人的習慣,讓他憋著沒回懟,卻就此不再吭聲。
懂得農事的關惠民忙道:“五百斤當然很高了!要知曉咱們江南好水田,一畝稻子最多也不過二百六七十斤。麥子得糧更少,好年景畝產百三四十斤,年景差時,七八十斤也是常有的。大叔,小生沒說錯吧?”
最后,還給了那店家一個臺階。
果然,這般謙虛請教的姿態讓店家臉色好看了許多,終于再次開口道:“嗯,你這小哥倒是懂的不少但你們那邊的麥子產百多斤,王爺去年在我們這邊推廣的新麥種,今年已能收四百斤以上!”
店家頗為自得,學生中出身農家的人也紛紛露出了驚愕表情。
自古以來,民以食為天。
高產作物,歷來是一件能富可敵國、也能憑此要挾萬民的神器!
關惠民馬上想到.晉王只需掌握了這等新種,便可立于不敗之地,為何卻要大肆推廣?若天下百姓都吃飽了,這件神器就沒用了啊。
站在政治立場上,這無疑于暴殄天物。
關惠民也將此疑惑問了出來,可那店家畢竟沒甚見識,啰啰嗦嗦說不清楚,只一再強調,王爺為了讓大伙都不餓肚子,去年推廣新種時可沒少費事。
農人承擔風險的能力幾乎為零,一旦來年收成不好或者絕收,動輒便是家破人亡,是以對待新種子極為謹慎、抗拒。
為此,晉王不得不先將一年收成折合成錢糧下發,才換得他們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