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內,青毫沉沉浮浮,陳初已饒有興致的看了半天,直到聽見吳貢這般說,才抬眼打量過去,“好,此事我幫你做主,希望日后你一直記著今日這番話.我等在大凌河并肩血戰過一回。”
見風倒的羅汝楫發現自己猜錯了晉王的意思,連忙一臉恭敬道:“王爺愛護下屬之心,令下官萬分欽佩!”
陳景彥也趕忙起身,假意勸道:“此事非同小可啊,和平局面來之不易,請楚王三司!”
陳初擺擺手,卻看著吳貢道:“吳督帥,懲處奪營軍士好辦,但你知曉他們為何忽然這般囂張么?”
“.”
吳貢張了張嘴,卻沒發出聲音,可在陳初灼灼注視中,終于還是一咬牙道:“皆因那小皇帝!”
此言不假!
自打七月上旬大軍進了黃龍府,金軍和漢軍之間的關系急轉直下。
原因之一,便是小辛、吳奎他們對黃龍府和威州等地造成的破壞。
當時,是為了徹底毀滅完顏亮的大后方,興許說犁庭掃穴有點嚴重,但殺掉金國勛貴沒有五千,也有三千。
而金國勛貴大多出于軍伍,和金國駐軍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血脈聯系。
合札親軍南狩數年后歸京,卻發現親人遇害、家產被封,自是大恨。
甚至喊出過讓陳初交出小辛的口號。
陳初假意退讓,命小辛、吳奎、鐵膽暫且退出黃龍府,以免刺激金軍。
可這么一來,更加催化了金軍氣焰。
完顏安許是發覺軍心可用,急忙下圣旨,赦免了跟隨完顏亮造反的十部殘軍俘虜,由那喇部首領統轄。
和合札親軍一樣,十部殘軍同樣對小辛恨之入骨。
這一下,完顏安依靠誅辛賊這一情感共識,手中瞬間有了七千能戰之士。
許是覺得到了老家,有了些許能和陳初叫板的資本,本月初,陳初提出的押送完顏胡舍、完顏亮等逆賊前往東京受審一事,被完顏安果斷否決。
兩月前,完顏安在大凌河畔被長子踹了一腳,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可這回拒絕陳初,他卻不單是為了意氣之爭。
完顏亮、完顏胡舍這般逆臣,完顏安自然恨不得拆其骨寢其皮,但他經歷大段挫折后,終究成長許多。
完顏胡舍雖幫過完顏亮,可如今金國飄搖,胡舍有治國之才,且極有威望,完顏安入城后,已私下探視過完顏胡舍,兩人經過一番懇切交流,完顏安打算赦免胡舍,讓其助他快速穩定局勢。
而完顏亮,則必須處死,但萬萬不能交給漢人帶去東京受公審之辱!
那畢竟是金國曾經的兵馬元帥、皇族重臣。
完顏亮可以死,只是要死在他完顏安的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