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日午后,酒宴散席。
蔡源果然遵照約定,同陳景彥、張純孝、杜兆清等齊國重臣,造訪柴極駐蹕別館。
見來訪團隊規格頗高,柴極只得將陳景安、裴蔚舒、薛徽言等大臣招來。
有了晨午一番談話,裴蔚舒大概猜到了,晉王讓太上皇留在東京,大概率是準備扯掉遮羞布、取劉齊代之了。
不過,安豐朝早已對齊稱臣,以裴蔚舒想來,晉王大概是想在登基后,讓柴極對新朝再次稱臣,以繼承如今的齊周關系。
可陳景彥一開口,便讓裴蔚舒、柴極呆愣當場。
“內附?晉王難道不顧天下悠悠眾口了么!我朝剛剛隨軍助晉王平定遼東,你們便想拆我宗廟,毀我大周二百年社稷!”
自從當了安豐朝的禮部尚書,便常年憋屈的裴蔚舒,聽到陳景彥提議安豐內附,當即爆炸。
“誰說要拆你宗廟了?”
陳景彥對裴蔚舒的憤怒嗤之以鼻,又道:“楚王的意思的很清楚,太上皇改封安樂公,由朝廷供養,周國宗廟自可由柴氏宗族繼續供奉。”
柴極年事已高,本就因中午吃了幾杯酒水頭腦昏沉,此時更是被這則消息驚得魂不守舍,只呆呆愣愣坐在軟椅內,目光呆滯。
裴蔚舒眼瞧指望不上柴極親自開口了,不由放緩了口吻,“晉王這是何苦呢?如今淮南之地軍政賦稅皆在他手,已同大齊之土并無二致,為何不給太上皇留個名分”
嗯,這才是正確的態度淮南軍政早已盡在淮北掌控,裴蔚舒想給柴極爭取一份體面。
可蔡源卻十分冷硬道:“天無二日,國無二主!”
旁邊的陳景彥也馬上道:“晉王已十分為難,若按他屬下那幫驕兵悍將的意思,斬草務要”
話未說盡,但威脅的意思直白粗暴。
一直呆呆坐著的柴極,下意識便揮動雙手道:“使不得,使不得。”
陳景彥卻朝柴極恭敬一禮,接著道:“晉王赤誠,自是不會讓屬下驚擾了陛下,但驕兵悍將難以約束,他也難辦啊!”
齊國這邊,大臣輪番上陣,但安豐朝這邊,除了一個還想搶救一下國祚的裴蔚舒,便只剩一個嚇傻了的太上皇。
裴蔚舒正覺孤掌難鳴之際,卻聽安豐宰執陳景安終于開口了,“陳經略!此事能否容我等商議一番?”
“好。”對于親兄弟的請求,陳景彥還是很給面子的,但臨走時,卻還是朝裴蔚舒道:“年關將至,時不我待,還請陛下和諸位早做決定,明日午時前于我答復”
待幾人齊刷刷離了別館,裴蔚舒如同被抽干了氣力一般,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
“如今之計,該當如何?”
緩過神來的柴極,不由抹淚道。
陳景安起身拱手,可還不待他開口,裴蔚舒卻搶先癲狂一笑道:“陳相,和貴兄長,一唱一和,把別人都當傻子!如今陳相不去找貴兄吃酒慶賀,還留在此處裝模作樣!哈哈哈,好一個不做貳臣的忠君名士!”
本想說點什么的陳景安,干脆直起了腰身,望著裴蔚舒淡淡道:“本官自出山那日起,忠的始終一人。至于你說本官裝模作樣.呵呵,你該慶幸本官和家兄還有心思與爾等裝模作樣,若非楚王憐憫淮南百姓,想將改朝換代之事做的盡量平和,今日此時,便是淮北鋼刀與你理論了!”
見陳景安能將這事說的如此風輕云淡,裴蔚舒剛剛強壓下的火氣不由再次爆發。
只聽他道:“你當我朝果然沒有絲毫還手之力?莫忘了,城外還有左千牛衛將軍張多福的一萬將士在!”
“裴大人只管說氣話,你此時即可出城,看看張將軍聽不聽你調遣。”
說罷,陳景安又看向了柴極,意味深長道:“裴大人莫為了邀名,將陛下推入萬劫不復之境地!安樂公蠻好的。”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