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說罷,值房內靜了一瞬,陳初面色如常,卻沒有任何表示。
身為陳妃之父的陳景彥自然不好開口。
而杜兆清則是被蔡源臨時拉來湊場子的,即便禮部尚書在此事上有發言權,他也不敢胡亂站隊。
就在此時,卻聽蔡源道:“張大人所言不差,臣附議”
“.”
“!!!”
霎那間,值房內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了蔡源陳、陸兩人眼中皆是沒藏住的愕然。
杜兆清則是不解。
而陳初,看向蔡源的眼神,竟有些許迷惑和失望。
隨后,杜兆清心中自認為想明白了.蔡相,還是底子太薄了啊!
如今蔡家弟子,多是中低官員,沒資格上朝。
而與他出身相近的西門恭、徐榜,卻又都在地方為官,便是有心幫蔡婳,也來不及。
反觀陳經略,陸欽哉是他陳家姻親,陳景安在安豐為相,勢力已成.日后,齊國舊臣想必會將他家當成文官集團的領袖。
就像此刻突然向陳家靠攏的張純孝。
剛開始,杜兆清還以為張大人會提議長公主為貴妃呢,此時看來,卻是低估了張大人轉向的靈敏性。
不過,此事也能理解,舊臣皆是舊時科舉出身的官員,打心底里未必看得起胥吏出身的蔡相。
而潁川陳家,無論是行事風格、還是同為士人的身份,都讓他們更覺著親近。
眾人心思各異,實則只過了一兩息時間。
因太過于出乎意料,陳景彥尚未想好該作何反應,卻聽蔡源又道:“前朝后宮缺一不可,中樞官員也需及早做好安排。”
話題的跳躍幅度有點大,陳初不由道:“蔡相有何想法,說說看。”
蔡源道:“兵部張大人自當年桐山之戰,便對我淮北照拂有加,后與我等并肩共歷淮北戡亂,河北之戰,東京之戰,可謂嘔心瀝血、忠貞有加,此忠臣能吏,可重用!臣舉薦張大人就任三司使.”
“.”
張純孝一臉愕然,陳景彥和陸欽哉一再始料不及.按照陳景彥的設想,原本希望胞弟陳景安任這三司使呢。
可張純孝當前,他總不能出言反對。
并且,張純孝剛剛推舉阿瑜為貴妃,人家蔡源轉頭就舉薦他升官這是何等胸懷,簡直是一心為國、不計一家得失的老臣典范!
若陳景彥此時跳出來反對,會被襯托成何等猥瑣模樣。
好在陳初不置可否,并未當場答應。
卻不料,今日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蔡源,還有話說,只見他緩緩一拱手,明明只有五十多歲,可動作遲緩老邁,如同耄耋老人。
“臣已老邁,精力不濟,欲乞骸歸鄉,請楚王準奏.”
“蔡相!何出此言!”
這回,就連陳景彥也趕忙起身勸道。
陳初更是斬釘截鐵道:“不準!如今天下未定,尚有許多事需蔡相為我謀劃助力,乞骸之事休要再提.”
誰料,蔡源竟異常堅定道:“楚王,臣本小吏,本事微末,能隨楚王至此,已心滿意足。我朝才俊層出不窮,何愁無人助楚王大興社稷?如今周國太上皇遜位,安豐朝廷已無存在必要,多年來,柳川先生鞍前馬后、居功至偉,臣再薦,柳川先生接任宰相一職.”
陳初聞言,皺眉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