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是周國藩屬,交趾同樣和周國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他們此來,一是打探新朝對各國的態度,二來,則是要看看能不能趁著周國尚存,借機討要些好處。
對于各國使臣齊聚東京,朝廷上下官員皆持歡迎態度,自打殘唐亂世、周遼并立,二三百年來,中原王朝已許久未曾體驗過九天閶闔開宮殿,萬國衣冠拜冕旒的盛況了。
當然,大家都清楚,眾使齊聚的根本原因,便是齊軍三年平遼所表現出的強橫戰斗力。
但不管對方是畏威還是畏德,他們的出現,終歸能加強新朝新君的正統性。
二月二十一日午后。
一場綿綿春雨,洗凈天街。
樞密院議事堂是座百年建筑,春暖乍寒,堂內愈加陰冷。
陳初年輕力壯不妨事,但在坐的老臣卻有些頂不住,議事前,陳初不由吩咐道:“小乙,送幾只手爐過來給幾位大人暖暖手。”
其余幾人沒甚反應,已年過六旬的鴻臚寺卿張行衍連忙起身道謝。
年齡大了,氣血不暢,自然畏寒。
除了張行衍,年紀最大的便是蔡源蔡相公了。
待小乙將手爐送來,陳景彥接過后又隨手放在了茶幾上,笑道:“馬上三月了,我倒未覺出冷來,倒是蔡相年紀大了,需防著這倒春寒,以免受冷染疾”
今日在場的,除了陳景彥、陳景彥安、杜兆清,便是蔡源和張行衍。
陳景彥這話,聽起來是關心,卻隱隱有種暗示蔡源老邁、不堪任事的意思。
蔡源那邊接了手爐,捧在手心,卻道:“春捂秋凍,陳大人早已過了而立,怎還不明白這個道理?且不可和那小年輕相比,以免年老落得風病,自己受苦。”
嗯,陳景彥暗指蔡源年齡大了;蔡源轉頭說陳景彥也一把年紀了,卻還像個毛頭小子似得逞那口舌之快,幼稚!
自打上月議定后宮名位,這倆加一起快一百歲的男人,見面便陰陽怪氣。
陳初適時開口道:“張大人、杜大人,各國使臣陸續抵京,如今他們幾國都是個什么情形?”
杜兆清的禮部尚書和張行衍的鴻臚寺卿,都有外事職司,只是側重點不同。
張行衍先道:“大理乃周國藩屬,想必王爺橫掃遼東之后嚇到了段氏皇族,此次主動來京,有稱臣之意。”
“稱臣?大理不是周國藩屬么?若再向我朝稱臣,豈不是一女侍兩夫?”
陳初的比喻,惹得幾人同時露出了笑容,那杜兆清卻解釋道:“如今周國勢微,于大理而言,并無多少威懾。小國為求自保,于兩國稱臣并不稀奇,段氏皇族想來也是為了提早結個善緣罷了。”
陳初點點頭,又道:“如今大理皇帝是誰?”
“咳咳.”見陳初于外事并不太清楚,張行衍連忙咳嗽一聲,提醒道:“大理乃藩屬之國,只可稱國王,不可稱帝.如今在位的,乃段氏十六氏,名譽,又名和譽”
“段譽???”
“呃”
張行衍不明白楚王為啥一臉錯愕,連忙回想了一下,確定自己沒記錯,才道:“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