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十條漢子,沉默許久,卻見曹老六主動坐到了解天祿身旁,低聲問道:“頭兒,嫂嫂那邊,還沒回信么?”
解天祿粗獷的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奈,搖搖頭未作回答他和鐘怡的事,可是經過楚王認證的了,甚至楚王、康石頭、趙恒等人連賀禮都提前給他了。
只不過.鐘怡同胞弟鐘炎相認后,就再未出現過。
解天祿多方打聽,才得知這鐘炎早已回歸江南,并且還打聽到,這我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小舅子竟是大周三司衙門左曹司使鐘澈的公子那鐘怡可不就是正兒八經的大家閨秀么!
知道了鐘怡的身份后,解天祿一度以為她不愿隨著自己這粗人生活,但憶及當初的海誓山盟,解天祿還是接連寫了幾封信,想要知曉鐘怡的真正心思。
只可惜,寄出去的書信猶如石沉大海,沒一點回應。
這些事,曹老六也知曉,不由安慰道:“嫂嫂興許還沒安頓下來.”
解天祿卻苦笑一聲,道:“莫叫嫂嫂了,人家是大家閨秀,怎會讓咱這粗人做女婿。”
“.”曹老六想說些什么,張了張嘴卻沒出聲,最終長長一嘆。
翌日,卯時。
曉風殘月,荊湖軍拔營南歸。
時辰尚早,除了早起往城內販菜的小販,官道上并沒有多少人。
出征年余,最后卻朝廷某些人行了那不智之舉,導致他們不但無法享受萬民、百官的歡送,反倒如同過街老鼠一般,要趁著天未亮時悄悄出發。
眾將心下百感交集。
不想,前軍行至城南十里亭時,卻見周良、彭二等高級將領早已等在此處。
待在中軍的吳貢得到消息,忙率眾將趕至前方。
雙方甫一見面,頗有點不知該從何說起的感慨。
最終,還是彭二親自為眾人斟了酒,只道:“王爺說了此事與你們無關,他身上有傷,無法親送,便遣我等送一送大家!”
吳貢麾下指揮使孫渭,端起酒碗想說什么,卻也沒說出來,干脆一仰脖,將一碗酒倒入口中。
卻聽周良身后一人道:“老孫你去年在寧江州城下可是中過一箭,無根道長專門囑咐,一年內莫要飲酒也不怕喝死你!”
說著咒人死的話,大家卻都能聽出來對方是在調侃,不由哈哈大笑起來。
那孫渭卻從桌上拿過酒壇,又給自己倒了一碗,朝周良身后那名小將道:“寶喜,寧江州下,你部率先破城,拔了頭籌,論打仗老哥我興許不如你,但比起吃酒,三個你也不是我的對手!來,陪我飲一碗!”
耿寶喜聞言走到前方,端起一碗酒和孫渭碰了,一飲而盡。
去年在寧江州城下,正是這兩部人馬配合著拿下了州城,彼此說是并肩作戰的袍澤,沒任何問題。
兩人吃了這碗酒,彼此又是相視一笑,隨后,寶喜放下酒碗,卻道:“孫大哥,往后需得聽人勸,回去后,先戒一段時間的酒吧,身子要緊!此去千里,孫大哥保重!”
此去千里,再見之日不知又是何種情形了。
離別氛圍下,寶喜情真意切的話,不由讓人想到難測前程,一眾荊湖軍將領紛紛沉默下來。
周良見狀,哈哈一笑,只道:“吳督帥,陪我也吃一碗!你這老兒,還欠我一頓酒呢,為了逃這頓酒,竟主動要求提前南歸!當真小氣.”
“哈哈哈,來!我同老弟吃三碗!放心,這頓酒,今生必還!”
十里亭外,前軍各部見兩軍將領臨別把酒,不由都想起了一年來并肩作戰過的淮北弟兄。
祝德恩下意識看了解天祿一眼.在遼東時,營正和淮北軍康團長、趙恒等人可是親近的很。只是去年年末,因康團長試圖勸說解天祿留在淮北效力,兩人鬧出些許不愉快,數月已未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