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一吵嚷,引來了更多袍澤,眼巴巴看著這鍋加了料的菜粥。
旁邊,一名機伶新兵已撿起了被祝德恩丟在地上的空罐,也不嫌剛剛被上司舔過,抱著罐子又舔了一遍,少許葷腥在口腔中化開,不但不能少慰五臟廟,反而讓人更渴望肉食了。
直到把那罐子舔的溜光锃亮,這名喚作二亮的新兵才戀戀不舍的放下,問向了旁邊的老兵曹老六,“曹什長,小的聽說你們在遼東時,整日吃這個,是真的么?”
這新兵是荊湖軍南歸后,新補充進來的,自是沒有隨軍去往遼東,但近來常聽老兵們懷念隨淮北軍出征的日子,還說那午餐肉罐頭都吃厭了。
二亮品嘗過這點殘渣后,卻是不信.這東西能吃厭?想來那楚國皇帝每天也就吃這了吧!
曹老六聞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想擺個老資格講講滅金壯舉,卻有人搶在他前頭道:“何止整日吃這個啊!還有那方便面,能干吃能煮能泡配上這午餐肉,簡直絕配!有時,每伍兄弟飯后還能分得一瓶水果罐頭哩!”
“對對對,有桃罐頭,還有山楂罐頭”
“老子最中意那山楂罐頭,吃完罐頭再飲一口那罐里的糖水,嘖嘖嘖.那個美啊!給個神仙也不換!”
“呲溜~”
“嘶~”
場間一片吸溜口水的聲音。
原本想在屬的都算個屁!去年和黑旗軍的兄弟一起打下寧江州后,老子隨咱們解頭、康團長、恒哥兒去城外狩獵,打來一只狍子.狍子知道么?恒哥兒說,那是鹿的一種!”
當即有人質疑道:“六哥,你莫不是在吹牛吧!鹿肉,古時可是只有皇帝王公才能吃的東西!”
“誰吹牛誰是王八蛋!不信你們問祝隊將,當時他也在!”
見眾兄弟都看向了自己,祝德恩呵呵一笑道:“老曹沒扯謊,我們確實一起吃過鹿肉,恒哥兒還卸了一只鹿腿送給楚皇了呢!”
“.”
吃鹿肉,還有點可信,但忽然間扯到了楚皇身上,就顯得太過離奇了那楚皇是啥人?十年滅三國,長江以北盡歸一家!
老兵們雖然和淮北軍并肩作戰過,但你忽然隨口扯出一個人,便能見到楚皇,未免太像是吹牛了。
見二亮幾名新兵滿臉不信卻又憋著不敢質疑,祝德恩故作高深道:“你們知道個啥,淮北軍和咱們這兒又不一樣.剛開始我不知道,南歸后,我才聽解頭說起過,那恒哥兒是當今楚國皇后的侄子!人家想見楚皇,自然是能見到的!”
“嚯!”
這點更是讓許多人難以理解了.從老兵們話里話外便能聽出,和他們關系處的極好的康團長部下,是一線作戰部隊,皇后的侄子竟去這種地方參軍?
他不怕遇到危險么?待在后方,或者是做個文書,然后冒領個軍功升遷不是更好么?
畢竟,有個姑父做皇帝!
這個話題不好深聊,不然容易引起大伙對本方各種弊端的批評,但大伙心中忍不住想,都是七尺男兒,若能在楚國從軍,處境要比現下好的多吧?
至少,能吃飽吃好
最終,不知誰小聲問了一句,“祝隊將,眼下這局勢.若真打起來,怎忍心和康團長他們廝殺啊.”
這個問題,祝德恩也沒法回答。并且,說好聽的是‘不忍心’,說難聽的便是,咱憑啥和楚軍打啊!
正是因為并肩作戰過,老兵們才更清楚楚軍的戰斗力,兩軍完全沒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