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怡足足呆愣了兩三息.她那自己認定的丈夫性子敦厚耿直,哪里能做得來‘間諜臥底’這種差事?
皇后娘娘怕不是弄錯了吧?
直到鐘怡差點以為自己眼花了,因為端莊坐于上首的皇后娘娘竟趁大家注意力都在前者身上時,忽然朝她擠了擠眼。
到了這時,鐘怡若還不明白是怎回事,便是傻了。
想來,解大哥在荊湖路立了大功是真,但皇后娘娘知曉此事后,特意為他的出身打了個補丁。
鐘怡不由眼圈微紅,口中卻道:“外子不過盡了臣子本分,當不得陛下、皇后賞賜。”
一旁,陪著貓兒在此見客的蔡婳,卻笑嘻嘻的看了貓兒一眼.前幾日,陳初確實在來信中提及了此事,字里行間都表達出了對解天祿的喜愛。
貓兒便趁機提出了幫解天祿安排個身份的建議荊湖軍侵過淮北,僅僅憑這一條,荊湖軍出身的將校便不大可能在淮北系內受到重用。
但‘作間’的說法一出,那解天祿便成了根正苗紅的自己人,大大提高了解天祿升遷的上限。
今日,召見婦司女官本是計劃內的事,但當面對鐘怡講了這些,不消說,以后這對夫妻必然對貓兒死心塌地。
都說皇后娘娘不干政事,其實,這些年來她籠的人少了么?
只不過,小野貓多以‘情’籠絡人心,蔡婳則喜歡以‘利’動人。
前者費事卻能得忠誠,后者高效卻難以持久。蔡婳心里默默做了對比后,甚至罕見的小小反思了一下。
巳時中,會面結束。
貓兒親自將人送到了角門,途中,時而和杜溪兒說起養育孩兒的心得,時而問林小娘一句婚姻狀況。
可謂面面俱到,誰也不冷落。
那林小娘曾是女校老師,教過虎頭,正是她當年讓虎頭叫的家長,看到皇后竟還記得自己,林小娘不由興奮的紅了臉。
許是因為見了二十多歲尚未出嫁的林小娘,貓兒送走眾人后,站在角門旁怔了一會。
“想甚呢?”
貓兒發呆的時候很可愛,蔡婳習慣性想要伸手捏捏貓兒肉嘟嘟的臉頰,手都伸出來了,才覺著自己堂堂一個貴妃,去捏皇后的臉,好像太幼稚了,這才訕訕縮回了手。
渾然未覺的貓兒感嘆道:“虎頭年末便要十八了呢,一眨眼,就長大了.”
“可不是么,至今我都記得在鷺留圩時,那丫頭見了我,躲在你身后瞪著我,又恨又懼的模樣。話說,你當年都給她說了我甚壞話?”
蔡婳同樣很感嘆,女子對歲月流逝有著天然敏感,可貓兒卻沒回答她的問題,反道:“宴祖議婚了沒?”
“吳家那小子?”
蔡婳這才明白貓兒為何忽然聊起這個話題,趕緊道:“你可別亂點鴛鴦譜呀!”
“怎了?”貓兒一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