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虎頭入內,先規規矩矩向阿姐、蔡婳、阿瑜等人行了禮,隨后湊到玉儂身旁,雙手扶膝,彎腰趴在了玉儂肚子上,直笑道:“咱家陰盛陽衰,玉儂姐姐這回一定要生個男娃娃。”
皇嗣六子,四女兩男,男孩確實少了。
“咯咯咯,借相宜吉言。”
玉儂率真,進陳家家門又早,早年創業,貓兒一旦忙不過來,便將虎頭送到玉儂那里睡覺。
以至于兩人的關系,不像姑嫂,更像是姐妹。
眼瞅兩人嘀嘀咕咕說起了悄悄話,貓兒不由道:“相宜今日準備做點甚?”
“我與阿如、芷若、言哥兒他們約好了,今日帶上陳家哥哥去博物院看商時古物.”
眾人聞言,皆露出了笑容。
貓兒、阿瑜有心促成,虎頭自己也積極,看來好事將近。
“既然有事,那便去吧。”貓兒鼓勵了一句,虎頭見禮告退,走到門口時,貓兒卻又忽然喚住了虎頭。
“阿姐還有事么?”
“出去游玩,口渴肚饑,不免使錢,英毅是客人,不能讓他花錢。”
囑咐了一句,貓兒讓人取來百貫貨票,親自走到虎頭身邊,將那沓貨票在虎頭的荷包內放好,又仔細系上了荷包盤扣。
姐妹倆相對而立,貓兒才猛然發現,虎頭竟比她還高半個頭。
貓兒微微仰頭望著虎頭,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當初她背著虎頭上棲鳳嶺的一幕.當年那個時時跟在她屁股后頭、總愛扯著她的衣角的小丫頭,真的長成大姑娘了。
貓兒驀地鼻子一酸,抬手幫虎頭整理了一下衣領,溫柔道:“去吧,天黑前回來。”
姐妹連心,貓兒一瞬間的情感外露,迅速感染了虎頭,可她看著姐姐微紅眼圈,想說什么,卻沒說出來,反而極為內疚的低下了頭。
辰時末。
前來請安的玉儂、阿瑜等人已回了各自住處。
只有蔡婳還賴在貓兒這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貓兒卻頻頻走神。
“想甚呢?心不在焉的”
貓兒再次走神后,蔡婳終于忍不住問道,貓兒沒有第一時間作答,反而思索了幾息后,屏退了下人,待堂內只剩了她和蔡婳,才釋懷一笑,道:“蔡姐姐還記得宣慶二年虎頭和嘉嫆在學堂鬧矛盾那一回么?”
“自是記得,倆丫頭也算不打不相識了,如今焦不離孟、孟不離焦,好的像親姐妹似得。”
“嗯,那一回禁足了虎頭半月,這么多年來,是我處罰她最重的一次。”
“嗯”蔡婳又認真回憶了一番,忽道:“那回,嘉嫆喊家長卻喊來了陛下,虎頭覺著有人搶了陛下對她的偏愛,才大鬧了一場。想來,你是為此才重罰了她.”
“你也看出來了?”貓兒稍稍吃驚。
“廢話,我也是女人,虎頭當時明顯不對勁嘛說來也正常,虎頭自幼孤苦,幼年時伱們姐妹飽嘗世間寒涼。后來陛下來了,再沒讓她受過一點委屈,若我是虎頭,也難保辨不清自己是對兄長的依賴,還是男女情愛。”
蔡婳說的直接,貓兒稍稍沉默了一下,終還是替妹妹解釋道:“如今虎頭長大了,也懂事了,看她近幾日對陳家小郎頗為上心,應是想清楚了。”
“如此最好,原本我還以為虎頭會看不上陳家小郎呢,沒想到這般順利.”蔡婳也有些奇怪,但最后還是重復道:“如此最好.”
巳時初,蔡州博物院。
相比其他游玩去處,博物院的氛圍天生帶有幾分嚴肅,是以,甘愿冒著暑熱來此的多為喜愛金石古物的士子、學究。
虎頭一行剛進博物院不久,恰好遇到了同窗崔載道,后者帶著幾位臨安留淮預備學堂學子,正在此游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