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當日黃昏,受足了一千三百刀的曹凌,完成了今日kpi,被押解回軍營,等待明后兩日繼續施刑。
當晚便有隨軍大夫為他敷藥、灌參湯吊命,以免后者撐不過明后兩日。
這名大夫不得不這般上心.前日,淮北學子湊了五十貫貨票,由彭都帥之子、皇后娘娘的胞妹親自找上他,要求他務必讓曹凌受夠三千刀,以告慰崔學長英靈。
這錢,大夫沒敢收,但事,肯定要辦漂亮
隨著曹家族人斬于菜市口,在麗正門外跪了一天一夜的眾官士氣跌至谷底。
在陳伯康的苦心勸說下,到了二十六這天,眾官陸續返回了各自府邸。
跪了兩天,什么都沒改變.甚至皇上親自出面好言安撫的表面功夫都沒做,這無疑讓許多人的自尊受到了傷害。
有周以來,歷朝皇帝誰不把他們捧在手心里?
何曾受過這般屈辱,不免讓某些人想到了孟子書中的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仇
早被歷代君王慣成了傲嬌小公主的諸位大人,不知是在跪了兩天后真的需要休息一下,還是因為心中有氣,總之,七月二十七這日早朝,竟有半數官員抱病未朝。
當日,垂拱殿內明顯空曠了許多。
陳初卻像是沒有察覺到任何問題,甚至連問都沒問一句。
反而是按照既定計劃,召原江寧知府桑延亭上殿桑延亭早在四日前收到皇上召其入京的旨意,當時他還對昌華一事不甚明了。
但在乘船南下的途中了解了此事.不由又興奮又恐懼。
興奮是因為,陛下于此時召他進京,必然是要重用于他。
恐懼則因為,如今陛下正和眾官處于針尖對麥芒的狀態,他若此時跳反、接受陛下委任,無疑等于背叛了官紳集團。
果不其然,昨晚他進京后,陛下馬不停蹄召其入宮,言道欲委任其為權臨安知府!
桑延亭確實猶豫了幾息用腳指頭也能想象的到,他接了這差事,第一樁要做的,便是處理昌華一案的后續。
再者,便是為陛下那些門生保駕護航。
這么做,必然要和原屬階層撕破臉了
但桑延亭一直在地方為官,和朝中各位大人沒那么親密,并且這權臨安知府的帽子著實誘人!
大楚新立,這臨安作為前朝陪都,地位特殊,自五六月間,南北兩地文人早已在報紙上展開新朝帝都到底該是東京還是臨安的隔空爭論。
遷都與否牽連甚廣,從南北政治生態到普通百姓的民生都與其息息相關。
這些發聲的文人,代表的便是各自背后的官僚集團。
但無論帝京在北在南,臨安的特殊地位是更改不了的。
江寧因是天下聞名的大邑,知府領從四品銜,可臨安知府卻是正經的從二品大員,雖然這回的知府前頭帶了一個權字,也是從三品了!
四品到三品不但是一個質的飛躍,且此時正值皇上用人之際,他必須把握住這次機會,日后才有可能躋身真正的權力核心圈層!
至于江南官紳可能的敵視,桑延亭也想的開他投身大楚,本就是蔡貴妃牽的線,老子以后大不了抱蔡相的大腿!
除了以上種種考量,桑延亭決定接受此任命最關鍵的因素卻是.他覺著眾官便是齊心,也爭不過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