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他也側頭看向眾同僚。
但.這種事可是誅滅滿門的大罪,陳伯康自然從大家臉上看不出特別的東西,一時竟也分辨不出在場眾人到底有沒有人參與了此事。
有可能謀劃之人如今就站在己方陣營中,義憤填膺的為宮人主持公道。
也可能,謀劃之人是抱病在家的那些人其中之一。
還有可能,此時殿內和抱病在家的官員中,都有人參與。
可這一切,都是猜測。
身為官紳一員,陳伯康自然明白文官的某些手段,但他依舊止不住的震驚.陛下和江南官紳之間的關系,竟已緊張到這種程度了么?
可那御史鄭宏祖卻像是完全沒明白宮中鬧鬼所代表的意義,只見他手持勿板挺胸道:“這等無稽之談,定是后宮婦人以訛傳訛,陛下乃天子,怎能信這等事?”
陳初身子微微前傾,望著鄭宏祖似笑非笑道:“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朕信了!”
“哈哈哈”
鄭宏祖氣急而笑,胡須直抖,“陛下,視我等為三歲稚子么?我等今日前來,為的是陛下,為的是大楚,陛下卻戲謔我等,豈不涼了天下忠直的心!”
面對鄭宏祖的質問,陳初臉上笑容漸斂,忽道:“誰讓你笑的?”
“呃”
鄭宏祖尚未反應過來,陳初已低喝一聲,“曹公公!”
曹小健一步上前,當即斥道:“君前失儀,當罰俸三月,降職待用,驅逐出殿!龐將軍,勞駕”
今日當值的龐勝義早看這般來勢洶洶的文官不爽,曹小健話音剛落,便帶人沖上前去,將鄭宏祖拖出了延德殿。
“.”
眾官啞然皇上依舊還是這般不給他們面子啊。
“陛下正在用餐,請諸位暫隨本相退去.”
陳伯康察覺出今日不對勁之后,已在嘗試勸說眾人先行離去。
正此時,卻見候在殿外的年輕官員中,一人側身而出,站在了大門正中的位置,噗通一聲跪地,大喊道:“陛下!貴妃蔡氏屢屢越權干政,今日又大肆屠戮宮人!實非賢妃之象,請陛下為江山計,廢起貴妃之位!”
陳伯康再度愕然回頭,到了這個時候,事態已完全超出了他的掌控。
大膽諫言那人,正是諫院右補闕左韶但蔡婳,豈是能動的人?她不但是陛下寵妃,同時還是蔡源愛女!
如此明目張膽的攻擊她,便是在攻擊整個淮北系。
陳伯康看著左韶那張正氣凜然的臉龐,一時竟拿不準這年輕人到底是真的出于公義,還是被幕后之人許諾了潑天富貴,才敢這樣跳出來擼虎須。
御階上,曹小健欲再度開口斥其失儀,陳初卻一擺手,打斷了他。
隨后陳初起身,拾階而下,直至走到延德殿正中,才望著左韶道:“你姓誰名甚,何處為官?”
“微臣左韶,忝為諫院右補闕!”
“嗯,現在開始,你就不是了。”陳初淡淡講罷,回頭朝龐勝義又道:“咆哮御前,賣直沽名去職,即刻押往大理寺候審。”
“皇上!”
“陛下,言官不可因言獲罪,此乃祖制!”
殿內登時響起一片勸阻之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