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請求,自然是不將兩案繼續擴大化,便是陳初心里早有計較,也不由被陳伯康氣笑了,“誰說答應你了?”
陳伯康神色一黯,今日,他已徹底舍了面皮,若如此還無法改變陳初心意,那他就真的沒辦法了。
正絕望之際,忽聽陳初又道:“查,肯定是要查到底的。但朕可以答應你,只誅以謝擴為首的數家主犯,余者,朕可留其一命。”
“!”
陳伯康愕然抬頭,從他耍賴一般跪在延德殿外不起,便沒想過替謝過等人求情,他想要達到的目的,便是停止擴大化、少殺些人。
畢竟,如果眾官皆按謀逆論誅九族的話,此次兩樁大案,起步萬人喪命,多者,十余萬人受牽連人頭落地也不稀奇。
是以,此時聽陳初講可留其一命,已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結果之一。
“陛下.謝陛下洪恩.”
陳伯康看著陳初不耐且不悅的神色,已知雖達到了一定目的,往后自己的仕途只怕也要戛然而止了。
不由想到了多年來相處的點滴,從淮南初遇,到后來被他認定為能重振漢家雄風的君王,再到此時漸行漸遠。
陳伯康干裂嘴唇一陣哆嗦,眼眶忽然紅了。
陳初側身,不再看向陳伯康,卻又道:“死罪可免,活罪難逃,陳大人也需幫朕再做一件事。”
“陛下請講.”
陳伯康趕忙斂了方才情難自已的情緒外露,認真回道。
“曹公公,取南海輿圖來!”
不多時,曹小健帶著兩名宮人從延德殿的書架中捧出一個疊成方塊的絲制輿圖。
曹小健又喊來兩人,由四人合力,方在龍椅后的墻上展開一張足有一丈三尺寬、丈余長的巨大輿圖。
陳初走至圖前,望著從大陸延伸出來的中南半島、大小不一星羅棋布的南海諸島,沉吟良久,忽地伸手指了指中南半島最南端和輿圖右側一片破碎不堪的島嶼,道:“此處名為星家坡、此處名為呂宋諸島.罪官家眷可免死罪,卻要發配至此,建立據點。為我大楚在海外開疆拓土!”
已進入殿內的陳伯康因跪的太久,一瘸一瘸走到輿圖近前,面色重新凝重起來。
如今,便是發配至廣南西路那種煙瘴之地,對官員來說都是九死一生,更別提蚊蟲肆虐、煙瘴更甚的南海諸島了。
除了惡劣的自然條件,還有當地生番土著,同樣也是一個巨大威脅。
見陳伯康認真觀圖,未作表態,陳初負手道:“陳公若答應作我大楚南海總督,朕便將罪官家眷交給你。”
說罷,陳初望著輿圖忽地一嘆,口吻柔和下來,“朕猶記當年,與陳公談起要在海外廣宣教化,揮灑我大楚人文光輝,彼時,陳公可是曾對朕許下過豪言壯語。”
話說的好聽,可這所謂南海總督,不過是領著一幫罪官家眷去那煙瘴之地和茹毛飲血的生番搶地盤!
陳伯康作了一輩子官,沒想到臨老了竟要化身土匪。
日后還能不能活著回到江南都不好說便是那些罪官家眷,發配過去后又能活下幾人?
陳伯康一度認為,陳初是不想背負殺戮過甚的名聲,借此讓眾人過去自生自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