阜昌七年夏,鷺留圩莊內小樹林里,貓兒和玉儂初見.當時,貓兒便不大熟悉禮節問題,是玉儂手把手教的她。
后來,貓兒又教了虎頭。
如今,十余年光陰眨眼而過,虎頭她們又開始教導旁的孩子了。
雖然虎頭沒長成貓兒期盼的那種傳統意義的大家閨秀,可現下看著虎頭,貓兒竟有些小驕傲.
隨后,一直緊緊跟在虎頭屁股后頭的幾名小丫頭吸引了貓兒的注意,這些個丫頭,雖面黃肌瘦、又瘦又小,但身上那衣裳的料子.卻十分優良。
要么是淮北細布,要么是色彩艷麗的綢緞,更甚者,那名一直揪著虎頭衣角的瘦丫頭,身上的衣裳竟是產自東京綾錦院的汴綾此布,曾是劉齊時代專供皇室的布料。
即便到了如今,也不是尋常人家能穿起的。
直到疑惑的貓兒在那小丫頭的衣裳看見幾道荷枝紋,才反應過來這應該是虎頭的衣裳,改小了做給這丫頭的。
貓兒不由彎腰,伸手捻了捻那布料,小丫頭似乎有些畏生,嚇的趕緊后退一步,躲在了虎頭身后。
虎頭抬手撫了撫小丫頭的頭頂,溫柔道:“引弟,這是先生的阿姐,課堂上我給你們講過的世上最厲害、最好的阿姐”
這話明顯起了作用,似乎先生的阿姐這層身份,足以證明這位貴氣逼人的大姐姐也是個好人。
歷來,虎頭皆以阿姐的身份而尊貴。
而貓兒因虎頭被一群小娃娃接受、認可,卻是開天辟地的頭一遭。
貓兒笑著望向引弟身上那套衣裳的細密針腳,只道:“定然不是出自你和阿如之手,你倆,從小立志做將軍,從未好好學過女紅。”
阿姐當眾提起了自己幼年糗事,虎頭不由小臉微紅,口中卻道:“嗯!阿姐厲害呢,一眼便看出來了,這些衣裳,是我們捐的,但改成她們合身大小的,卻是司嵐、皖豫、蕓茗她們三人.”
唯恐阿姐不知曉自己的小伙伴們也都很厲害似得,虎頭一一列舉了同伴的名字。
貓兒自然會給虎頭這個面子,不但再度夸贊了一番,甚至還將簪在頭上的鳳頭簪取下,贈給了司嵐。
不過,貓兒不喜奢華,出門頭上只簪了一根簪子,虎頭的同伴,除了不必當眾賞賜的吳君如,共有三人,總不能只贈司嵐一人。
卻見貓兒轉頭一瞥,對她知之甚深的蔡婳已明白了前者意圖,忙抬手想要護住自己頭上的簪子,貓兒卻十分敏捷,后發先至.左右一點,分別摘走了蔡婳頭上的兩根簪子。
隨后便笑呵呵的贈給了張皖豫、杜蕓茗兩人。
眾多晚輩都看著呢,蔡婳撇著嘴、翻了個白眼,卻也無可奈何。
得皇后娘娘親贈飾物.這在當下時代,對女子來說已是無上榮光。
司嵐捧著那鳳頭簪激動的臉色通紅,但她也能想到.待回家那天,阿翁、父親知曉了此簪來歷,她也沒機會再戴了,阿翁只怕會將此簪供在家里會客的廳堂內。
她的猜測,一點不夸張這種御賜貼身之物,有時甚至能起到保命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