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紀漸長后,已多年未和阿姐同床,此刻姐夫、稷兒、嬈兒皆不在,像是把阿姐又還給了她。
虎頭仍像早年那般,抱著阿姐的胳膊、腦袋偎在阿姐的肩頭。
燭火搖曳,虎頭沒說話,貓兒也不講話,似乎姐妹倆都沉浸在了某種回憶之中,半晌后,虎頭忽然嘰嘰一笑,自顧道:“哎,小時候,阿姐嫌人家礙事,為了打發人家,沒少騙我去姚大嬸家借芫荽.”
“.”
即便早已時隔多年,但被妹妹親口揭穿,貓兒還是止不住臉頰一燙,將鍋甩給了不在場的陳初,“我哪騙過你?都是陛下趕你去的.”
“咦!阿姐不認了?當年你讓我去借芫荽的次數,比哥哥讓我去的次數還多!”
虎頭一個翻身,直勾勾盯著貓兒壞笑道。
貓兒眼瞅說不過,伸手抓向了虎頭腋下癢癢肉,姐妹倆嘻嘻哈哈笑鬧一番。
直把守在外間的寒露都引了過來。
兩人這才作罷,待喘勻了氣息,因打鬧而笑紅了臉的的虎頭,以雙肘撐起身子,認真看著貓兒道:“阿姐,方才你聽見哥哥留在玉清觀,不生氣么?”
這話問的貓兒沉默了兩息,隨后淺淺一笑,“有何好生氣的,自打當年采薇閣大火后,阿姐便知,官人不可能是我一個人的了”
說罷,貓兒伸手幫虎頭因方才打鬧而黏在了臉蛋上的幾縷青絲掖回耳后,溫柔道:“官人注定要做大事,早年,若不是有韓國公、潁國公助他,官人也不會這么快便在亂世中闖下這基業.”
這好像是在說蔡婳、阿瑜進陳家的必要性。
確實,早年間單以功利論,沒有任何娘家助力的貓兒,遠遠比不上蔡婳.不管是從個人能力上官,還是從家世所能提供的幫助上來比,都比不過。
虎頭有些不服氣,“阿姐莫要妄自菲薄,早年阿姐幫哥哥主持莊子、管理后宅、經營作坊,哪點比旁人差了?”
貓兒抿嘴一笑,“這些事,有陛下撐腰,難道蔡貴妃、德妃便做不了么?”
這下倒是問住了虎頭,自她幼年起,阿姐便是有口皆碑的賢惠大娘子是以,虎頭天生認為,阿姐很特殊。
可聽了貓兒的話,虎頭細細一想,卻也不得不承認,當年那些事便是換作蔡婳、換作阿瑜,只怕都能做的有聲有色.阿姐的很多功勞,其實只是哥哥某些能力的投射。
見虎頭不說話了,貓兒又笑笑道:“你不用操心我.當年那般情況,或許天下半數男子都會選擇停妻再娶,阿姐早年也沒少為此患得患失可你姐夫卻從未有過任何動搖,才有了阿姐穩固的大娘子身份.以至如今,竟也做了皇后.”
貓兒露出一抹自嘲微笑,卻感嘆道:“那時你姐夫尚待我如此,如今他找個女人,又算得了什么?”
虎頭十幾年的人生里,時時身處婦人舊觀念的包圍中,可學堂里學來的新東西,又和平日很多習以為常的事例格格不入,以至于她覺著阿姐沒任何問題,卻下意識的想要反駁。
最終,虎頭也能組織好語言,只嘀咕道:“哥哥甚都好,就是女人太多了。”
卻觸發了貓兒下意識的維護,“哪里多了?如今宮里所有妃嬪加起來不足十數,你翻翻史書,歷朝皇帝有幾個能做到這般?”
這話確實反駁不了,于是,虎頭側枕了自己的胳膊,望著貓兒道:“阿姐.你后悔過么?若哥哥不當皇帝,興許就不會招惹那么多女人了,說不定你們就待在桐山,琴瑟和諧過上一輩子。”
貓兒望著床頂帷幔,思緒瞬間飛回十多年前,只聽她道:“我從未后悔過,當初我決定要與官人為妻時,便說過,他做賊,我便為賊婆;他做乞,我便為丐女比起那些,我還是想看到官人做皇帝嘿嘿。”
這笑聲,既有陪著夫君一路走來、終成一國之母的得意,也有白駒過隙、眨眼十年的感慨。
接著,貓兒輕輕一嘆,又補充道:“要說后悔,也有一樁事當年不如早些和官人結為真夫妻,憑白浪費了一年光陰.”本章完最近轉碼嚴重,讓我們更有動力,更新更快,麻煩你動動小手退出閱讀模式。謝謝</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