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大家記憶中猥瑣、吊兒郎當的姜二頭說起這段話時,竟有幾分凜然之意。
大伙不由對那遼東更為好奇。
特別是周家二郎.他家因不是農籍,當初開封府田改時自然也為能惠及他家。
整一大家子,只靠城外一畝七分的菜地過活,得益于東京人口規模,家中所種菜蔬能以高價售出。
雖不能大富大貴,但溫飽總不成問題。
可.家中三子,若無意外大哥繼承主要家產,老三又考上了國立學堂,以后就算當不了官,進場坊、進商行都能有一個體面差事。
唯獨他這個老二,還沒著落。
知子莫過父,周锃見二子纏著姜二頭問東問西,馬上猜到了兒子的心思.雖然遼東不錯,這姜二頭也的確脫胎換骨一般。
但周锃鄉土觀念極重,不愿一家天南地北分別,再者,也不忍兒子一個人跑到遼東過活那地兒距東京兩三千里,聽說冬季極冷,他一個人去了,沒人噓寒問暖、沒人操心他衣食
外邊再好,也不如家里!
只聽周锃委婉道:“遼東再好,還能好的過東京?如今,咱巷子里正在掘溝,聽說是陛下要給咱們裝自來水.”
遼東冬季極寒,且人口分散,自是沒有安裝自來水的條件,首次聽說這事得姜二頭下意識道:“甚是自來水?”
方才見姜二頭眾星捧月、得意洋洋,將遼東夸成了天下少有,周锃早就不爽了,便故意頓了一頓,好吊足姜二頭的胃口。
卻不想,周二郎已搶先道:“就是一擰水龍頭便能出水的東西,家里裝了那個,往后便不用再跑去一里外打水了.待明日,我帶姜二叔去萬國博覽會,那里有自來水的實物和工作原理”
離家三年,姜二頭有些聽不懂周二郎的話了.甚是水龍頭?甚是萬國博覽會?水還能自己流到家里來?
旁邊的周三郎說了一句他更不懂的話,“東京城八廂分別建一座水塔,利用水壓差將水送入各戶,原理不難.”
在場大多數人都聽不懂,卻不妨正在院內招呼婦人們的三郎母親夸贊一句,“我兒懂的真多,怪不得陛下給他發獎學金!”
“.”
一片恭維聲中,周三郎再度臉紅.有獎學金不假,但陛下哪知道我啊,還陛下給我發獎學金。
周锃見姜二頭面露迷茫,便接著道:“還是東京好啊,據說這回開的這博覽會,南有大理國、寮國、南洋渤泥國;東有高麗、琉球諸國;西有吐蕃、西遼,甚至遠在五千里外的棗花饃國,皆有使團前來參加”
畢竟是長在天子腳下的人,說起大楚周邊國家頭頭是道。
可周三郎卻小聲提醒道:“爹,那是花剌子模國,不是棗花饃!”
“嗐!管他叫甚!反正都是來拜見咱們皇上的!”
周锃越說越有興致,接著道:“這萬國博覽會上新奇的玩意兒多了,不說那些擺出來給人看的鐵槍鐵炮,還有一頭能在兩條鐵棍上跑起來的鐵牛,一跑就噴著黑煙嗚嗚叫”
周锃看了二子一眼,語重心長道:“年后還有國際運動會我至今記得,前朝阜昌十一年,還是楚王的陛下,便在東京搞過一場運動會!熱鬧極了.這般好事,只有在東京才能看見,遼東再好,也不如東京!”
“周大哥,話不是這般說哩看熱鬧重要,還是給兒孫置下一份傳家產業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