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人果然厲害,但不知張大人帶了多少人馬前來?這些賊人又是受何人指使的?”
張一棟皺了皺眉:“環哥兒且先把門打開再細說如何?”
賈環沉默了片刻,答道:“不必了,為了姑父大人的安全著想,還是等天亮了再說吧,勞駕張大人在外面把守半晚。”
張一棟頓時被噎得說不出話來,這時姬進孝再也忍不住了,沉聲道:“張大人何必跟這庶子廢話浪費時間,此子如此狡猾,又豈會輕易上當,此刻跟你胡天扯地,怕不是想拖延時間,好讓那鐵虎想辦法入城罷了。”
張一棟哂然笑道:“本官又豈會看不透此子的意圖,不過是借此確認一下罷了,沒想到此子自作聰明,竟然親自回話,如今確認此子在佛堂中,想必那賬本也在,那就正好一勞永逸,倒也省事得很!”
這時里面賈環的聲音又傳了出來:“在下恍惚聽到了姬公公的聲音,敢問張大人可是與姬總管在一起?”
張一棟輕笑道:“此子的耳朵倒是比狗還靈。”
姬進孝惡狠狠地尖聲道:“沒錯,咱家的確在此,賈環,瀚哥兒可是伱殺的?”
賈環故作訝然地咦了一聲:“姬公公何出此言,在下雖然和王曾孫有過不快,但也不至于痛下殺手,更何況瀚爺乃皇族子弟,就算給賈環十個膽子也不敢啊!”
姬進孝冷笑道:“別人也許不敢,但你賈環就未必了,而且瀚哥兒就慘死在后宅的西廂小院外,腦門上中了一火槍,任你賈環如何狡辯,也休想塞責,區區庶子,不過一白身矣,竟敢殘殺我大晉皇族血脈,簡直罪大惡極,罪不容誅!!!”
賈環淡定地揚聲反駁:“姬公公無憑無據羅織罪名,賈環可擔當不起,而且好端端的,王曾孫為何會出現在巡鹽御史府后宅的西廂小院?這不稀奇嗎?
咦,在下想起來了,先前確有一伙黑衣蒙面的賊子翻墻而入,意圖對林姑娘不利,被本人的親兵亂槍擊斃于西廂小院外,其中該不會就有王曾孫瀚爺吧?莫非今晚攻打巡鹽御史府的幕后指使者就是你姬進孝和徐文瀚?”
說到最后,賈環的語氣也徒然變了,從辯解變成了厲聲質問!
此言一出,即便是易洪也不禁拍案叫絕,賈環這小子能言善辯,辯才無礙,此番話不僅摘清了自身,還反將對方一軍,姬進孝這老東西怕是要氣死了,且看他如何回答。
張一棟瞥了一眼神色凜然的姬進孝,平靜地解釋道:“洪文軒已經對咱們產生了懷疑,為免節外生枝,此人不能再留了,而且咱們原本的計劃便是讓他背黑鍋,早殺遲殺也是殺。”
姬進孝面無表情點了點頭,卻是暗暗戒備,免得步了洪文軒的后塵。
張一棟沒再理會姬進孝,而是踏著滿地的鮮血走上前,揚聲道:“林大人,易大人,下官張一棟率兵前來馳援,已然將賊眾剿滅,外面安全了!”
此刻四下俱寂,又是夜深人靜之時,所以即使在佛堂中,張一棟的聲音依舊清晰可聞。
林如海病體虛弱,折騰了大半晚,此時正靠坐在一張椅子上閉目養神,聞言睜開眼睛,臉上露出一絲嘲諷之色道:“張成梁真當老夫病糊涂了不成?”
易洪冷笑道:“何止,他還把我易洪當成傻子,且不必管他,慢慢跟他耗著,等天亮了再說。”
眼見這座佛堂固若金湯,易洪此刻顯然也恢復了幾分底氣,再加上得知鐵虎的騎兵就在城外,只要熬到天亮,事情大概率會有轉機。
然而賈環卻不是這么想的,佛堂固然易守難攻,但終究太過被動了,而且佛堂空間不大,張一棟但凡醒悟過來使用火攻,將很難抵擋,所以必須盡量爭取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