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的話好像說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說。
來參加宴席的女娘里年紀小的,比如宋珍珠這般的富人家的女娘對于李三娘說的話并沒有多想,倒是年歲稍大些的仇娘子、殷六娘、郭五娘以及接受過女娘幫扶會和穩婆學堂幫助的這些有過人生經歷的女娘是想的更多。
替孫春蘭來道賀的孫穩婆和孫母,她們兩人就是對李三娘這番話感觸頗深的人。
“阿娘,當初你讓蘭妮兒(孫春蘭)上李家這事兒做的可太對了!
蘭妮兒她往后,我不求她像李醫師這般能做官,只要能有個手藝在身,將來能養活自己個兒,能活下去,我就放心了。
往后我不在了,蘭妮兒她能侍奉于李醫師身邊,下半輩子她要能再教個徒弟,就是頂頂好的一輩子了。”
孫母這話說著說著就帶了哭音,眼角也冒出了晶瑩的淚珠子。
孫穩婆聽著孫母這話,心中也甚是感慨。
當初孫春蘭降生不過幾天,孫母給她洗人生里第一個澡的時候,就發現了孫春蘭乃是石女(第276章情節)。
這要是在遠離長安的地方,怕不是孫春蘭剛一下生就要被溺死了去。
不能人道,不能生孩子的女娘,在太多人眼里就是個沒用的物件了。
孫穩婆想起當初的事兒,家里不忍心孫春蘭這一條命,好好的給養了下來,還拼著家底給送去秦娘子那處識字,只為了未來不能嫁人的孫春蘭能自己個兒好好活下去。
“別想了,那些都過去了,這是春蘭的造化!
快擦擦,這是人家家大喜的好日子,別惹了人厭。”
孫母趕緊低下頭用衣袖擦掉眼淚,她心里想著,李家這大好的日子,可不興掉淚來。
李三娘身后帶著秋香和李母、李大嫂、李二嫂一桌桌的敬酒,遇著那愛說的還要陪著說上一會子話。
就算是不過幾度的果子酒,這么兩場喝下來,李三娘也覺得自己的頭有些暈暈乎乎的了,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感覺有些發熱來。
不過,李三娘仍舊是強打著精神和李母她們一起把這些女客都給一撥撥的送出了門去。
李母拿著錢袋子去找金滿樓的人結賬去了,李大嫂、李二嫂和吳巧蘭忙活著同那金滿樓里來的四個婢女收拾著杯盤狼藉的席面,只李三娘被秋香扶著往屋子里頭去。
蓋是因著屋里還有幾個人沒離開,都等著想要和李三娘單獨說說話呢。
“讓諸位久等了,待我坐下喝上一碗醒酒湯,腦子清醒了,再同諸位說話。”
郭五娘、殷六娘、蘇婉慧和宋珍珠看著面頰通紅,眼神迷蒙的李三娘,哪里能不知道她這是有些醉了呢。
李大嫂這醒酒湯送來的快,那味兒讓本還在閉著眼睛休息的李三娘立時就睜開了眼。
酸的夠勁兒十分上頭還帶著蛋花兒的醒酒湯的溫度正適口,李三娘謝過李大嫂,不過三四口就飲盡了這約莫能有小兒拳頭大小的湯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