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公共馬車回家的孫春蘭,剛在自家街口下了車,就有人招呼她。
“春蘭,春蘭,你來。”
孫春蘭轉過頭去看,就見是自家巷子里旁邊的鄭嬸娘,“嬸娘,哎,來了。”
走到近前,鄭嬸娘一把拉過孫春蘭的手,拉著她就往那背風處走。
孫春蘭雖然不解,但畢竟是從小看著她長大的嬸娘,孫春蘭哪怕不解其意也跟著走了過去。
到了背風處,鄭嬸娘也沒放手,她湊近孫春蘭小聲兒的說著之前孫家門前的事兒。
“是你阿娘看情況不對,在墻頭同我家柱子說了,我這才來路口攔你的了。
你阿娘就怕你下值來家了,啥也不知道就莽撞的撞上去可如何是好?”
鄭嬸娘握緊了孫春蘭的手,抬起頭看向她略帶著些緊張的說:“好孩子,嬸娘知道你是個好的,眼下,你在那婦產堂當值,月月都掙錢來家,比一般人家里的兒郎都要厲害,你阿娘哪怕有你阿弟了,那也是指望著你的。
好孩子,聽嬸娘一句勸,萬萬不要與那般的夯(bèn)貨(張五郎和媒婆)起爭執來。
你是體面人,咱們可不和那起子人爭吵,可是降低你的面子的。”
孫春蘭一開始是疑惑的,等聽了鄭嬸娘這一連番的話,她還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無非就是那張五郎和媒婆想要犟著臉面把自己與他的婚事落實了去唄。
再不然就是,想著自己與他相看的消息傳出去,好來敗壞自己的名聲來,讓自己無人可選,只能和他一處了去。
孫春蘭微微笑了兩聲兒,然后她回握了鄭嬸娘的手,她堅定有力的對著鄭嬸娘說:“多謝嬸娘給我送信兒,要不是嬸娘提前與我說一聲,少不得我這家去就得嚇一大跳來。
嬸娘放心,我哪里是那般心窄之人?
張五郎他們上門來相看也是應有之義,只不過這婚事終歸是結兩姓之好,若是不適宜,還是只能送人出門的了。”
鄭嬸娘沒有聽明白孫春蘭話里的意思,但孫春蘭的樣子看起來該是不害怕的樣子,如此,鄭嬸娘自覺自己這報信的事兒做到位了,也就放下了心來。
在孫家門口,孫春蘭對著不遠處的鄭嬸娘笑了笑,就推開了自家的門走了進去。
一進門,蹲在院子里的孫小弟就抬起了頭來,“阿姐!”
未等孫春蘭和孫小弟說上兩句話,孫家那小小的正堂就往外走出來好幾個人。
孫春蘭就那么站在那兒,迎面看到了十分局促不安的孫父,滿臉怒氣的孫母,以及面無表情的孫阿翁以及臉上帶著尷尬笑意的孫阿婆(孫穩婆)。
當然了,臉上全是討好笑意的男子以及他腿邊有著好奇眼神的小童兒,并兩人身前的發髻上攢著大朵絨花,臉上敷粉描眉的媒婆也都是跟著出來的了。
“阿姐!”
孫小弟拉住了孫春蘭要往前走的步伐,面對低下頭看他眼里都是不解神情的孫春蘭,孫小弟一馬當先的站到了孫春蘭跟前。
“你,你,還有你,趕緊走,別在我家!
我阿姐不嫁人,我養阿姐一輩子,我給阿姐養老送終!
你們趕緊走,我家不要你們來!”
孫小弟伸出手指先是點了張五郎,然后又點了張小郎,最后惡狠狠的點了媒婆一下如此這般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