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令其自盡是最穩妥的處置辦法,何況以他的罪行死十次都不算多。
“陛下,今晚……是否去皇后娘娘處?還是直接歇了?”余海小心詢問。
“你說……朕是不是太狠了?”
這話聽得余海心驚肉跳,緊接著他連忙穩住心神,隨后小心答道:“陛下當以天下蒼生為重,如此處置于國于民于恭順王府,都是最好的結果……”
為了增強自己這番話說服力,余海接著說道:“以恭順王之大罪,若明正典刑闔府皆會牽連,陛下只處置他一人,已是仁至義盡了!”
在朱景洪身邊伺候了十來年,余海很清楚此刻皇帝想聽什么,所以他說得非常大膽且直白。
得到認同之后,朱景洪心里好受了一些,但隨即他又嘆了口氣。
“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
在余海的侍奉下,朱景洪披上大氅走出了乾清宮,站在殿前臺階上遙望天空。
只見明月如鉤,灑下了淡淡清輝,與地上積雪連成一片,更給世間增添了些清冷。
朱景洪原本不冷,可置身于如此情形,亦不免拉緊了氅衣。
走下御階,沿著御道徐徐往前,朱景洪很快走出了乾清門,隨行只有余海和幾名小宦官。
走出宮門,余海本以為皇帝會去后宮,哪知卻是繼續往南走了去。
一路之上極為沉悶,只有腳下積雪踩著發出的聲音,但也很快被寒風吹散了。
朱景洪一路往前,沿途所遇之侍衛、宦官、宮女,隔著老遠就提前參拜跪伏于地,直到皇帝離開后才恢復原樣。
任由寒風吹在臉上,朱景洪本是漫無目的走,可最終卻來到了皇宮以東,今天上午才在此接見了軍官們。
但他的目的地不是隆武殿,而是隆武殿以北的奉先殿。
太廟規模宏大象征著皇家傳承,既是皇家祖廟也是朝廷的門面,而奉先殿則單純是皇帝家廟。
來到奉先殿,朱景洪屏退了所有當值宦官,并讓余海守著不需旁人打攪。
奉先殿內,供奉著歷代皇帝皇后的神位和畫像,此刻朱景洪來到了最東邊兒,這里便懸掛著朱咸銘和楊清音的畫像。
即使當下畫工寫真水平比現代有差距,但也畢竟是全國最優秀的畫工,所以畫像內容還是非常逼真。
朱景洪解開氅衣,看了眼高處懸掛的父母畫像,心中有愧的他跪到了蒲團上。
“爹,娘……兒子不孝啊!”
言罷,他緩緩叩拜了下去,這天下他誰都對得起,唯獨愧對了父母的期許。
朱景洪在里面“陳情”時,朱云笙這邊也到了東安門,并憑自己嫡公主的身份,得以順利進入了皇城之內。
只不過,在東華門這邊她被攔住了,畢竟夜里入宮必須要請旨。
請旨的過程很麻煩,先是東華門當值宦官報乾清門當值宦官,由后者再報給領班太監,最終才報到總管太監余海處。
整個流程走下來,消息傳到余海處,時間已過去了半個小時,而這已還是朱云笙被優待的結果。
當然,如果朱景洪待在乾清宮,那么這個時間會縮短許多。
余海來到大殿外,向里面稟告了情況,在等了將近一分鐘后,才聽朱景洪答道:“給笙兒傳話,就說朕下午多喝了幾杯,如今醉酒不能見人!”
朱云笙此時找來,朱景洪猜測可能知道了什么,所以他不打算見這位妹妹,主要是不知兄妹二人如何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