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子瑜的文章他看過了,此人在文中沒少歌功頌德,既如此上道朱景洪也就不多問了。
何況如果真是弄出個六元及第,對朱景洪來說也可裝點門面,至少稱得上是錦上添了。
他知道賈雨村是個聰明人,只從其憂慮的神色之間,就明白這廝已猜到了一些事。
本來說這些只是為了敲打他,為防止他想得太多,朱景洪又出言道:“說起來,賈卿還是林貴妃的老師,您可教出不少好學生!”
“娘娘天資聰穎,微臣豈敢言教,只是稍加引導,娘娘便已明悟,臣天資愚鈍,落于窠臼……只怕還耽擱了娘娘學業!”
聽到這些自謙的話,朱景洪非常自然的笑了,于是便對賈雨村道:“罷了罷了,今日就這樣吧,先回家去吧!”
“臣……遵旨!”
再度向朱景洪叩頭后,賈雨村便小心退了出去,隆武殿外的馬球賽則依舊。
在出了宮門之后,賈雨村方松了口氣,剛才問及宋子瑜時,他的心都懸到了嗓子眼兒。
出了東華門,賈雨村并未著急回家,而是先去了吏部和戶部,要跟自己的老上司們道喜。
當年他在應天做知府時,鄭顯林、何顧謹一個布政使一個按察使,都可以說是他的頂頭上司。
與兩位老上司分別道喜后,賈雨村便到了自己任職的工部,這是要對下屬們宣告自己回歸。
做完了這些事,前后便過去了一個時辰,等他到府時已經是下午。
哪知他才回了家,不到一個時辰他的好學生就來了,正是會試頭名宋子瑜。
賈雨村回京的消息,宋子瑜在五天前就知道了,所以這幾天他安排了人在賈家外面盯著,只等老師回家就來告訴他。
如今賈雨村果真回府,接到消息他自然第一時間就到了。
然而到了賈家大門外,宋子瑜卻吃了閉門羹,賈家門仆的回話是,自家老爺車馬勞頓不便見客。
會試得中進士已板上釘釘,似宋子瑜這般往各部院老爺門下奔走,在貢士們之間已不算稀奇。
那些沒什么門路的人,反倒是要扼腕嘆息,比如安靜等待殿試的馮淵。
“先生既不便見學生,這是學生的一點兒心意,煩請老管家代為轉交!”宋子瑜依舊面帶笑容。
“宋公子,老爺說了……與公子是君子之交,所以不必行這些虛禮,宋公子煩請帶回去吧!”
“這……”
宋子瑜一時不知所措,他不明白老師為何如此冷漠,以往可都不這樣啊!
“宋公子,且回家去吧!”老仆忠告了一句,然后便命人把門關上了。
萬般無奈之下,宋子瑜只能帶人離開,他打算過些日子再來。
再說賈府之內,嬌杏此刻正問緣由,畢竟前些年在金陵時,可沒少和宋家人來往。
宋家乃仕宦之家,近百年來出了三名進士,在應天是一等一的人家,賈雨村與之交往甚密。
賈雨村原不打算說,此刻被妻子問得煩了,才只得答道:“今日御前進奏,圣上也問起了宋子瑜的事,還提到當年我在金陵為官的履歷!”
“陛下只怕已是覺得,宋子瑜的案首和解元,都跟我有干系啊!”
眼見丈夫嘆息,嬌杏卻很自然的反問:“難道……沒關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