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瑞禾美眸含淚地看著他,粲然一笑道:“之前我總會想,自己的命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如今我知道了,如果我當年吃過的苦,是為了讓我能夠遇到月初姐,讓我能夠找到你,那我真的一點兒都不覺得苦,一切都甘之如飴。”
陳旭海花了一個多時辰,細細地聽姜瑞禾從他去參軍開始講起。
聽她說到自家父母因為他的音訊皆無悲傷欲絕,早早白了頭發,不由得熱淚盈眶,大呼兒子不孝。
聽她說到父母死后差點兒被哥嫂變賣時,憤怒得捏緊了拳頭。
聽她說到多虧夏娘子伸出援手,不但救了她的性命,還教她學本事,教她不再自怨自艾,還幫忙關照自家父母,忍不住激動地抓住姜瑞禾的雙手道:“夏娘子不僅是你的大恩人,也是我們陳家的大恩人,若不是她救了你,你也不可能繼續等著我;若不是她讓我爹娘有了盼頭,說不定等我終于能回家的時候,面對的就只剩兩座墳塋;若不是她帶你來了川蜀,咱們也不可能這么快久別重逢……瑞禾,要不你問問夏娘子,如果不嫌棄,我也不在王府做了,我、我也過來跟你們一起,我能保護你們,我……”
“陳哥,你別著急。”姜瑞禾道,“如今我們好不容易靠月初姐的廚藝搭上了王府這條線,但還是太過表淺,很難接觸到核心的消息,你如今在王府,正好能夠幫得上我們。”
“你是說,讓我從王府內弄消息出來?”
“月初姐說了,你不用可以打聽什么,以免暴露自己遇到危險,你只需將你在王府內知道的事情,事無巨細地告訴我們,有用沒用月初姐自己會篩選。等到薛將軍打敗慶王那狗賊,咱們就能一起回家了!”
姜瑞禾的最后一句話,在陳旭海本就向她傾斜的天平上加了最后一塊砝碼。
“你放心吧,我在王府多年,如今大小也是個管事的了,我心里有數。”
陳旭海抬手輕撫姜瑞禾姣好的臉龐,輕輕將人攬在懷里,用嘴唇輕觸她的發絲,道:“我一直以為,你有父母,有哥嫂,他們會看顧你,會替你打算,就算你真的沒有等我,再嫁他人,肯定也是過著幸福安穩的日子。
“萬萬沒想到,我不在的這些年,你竟然吃了這么多苦,受了那么多罪,卻在我爹娘都不抱期望的情況下還死心塌地地等我,幫我照顧爹娘……瑞禾,你的這份深情厚誼,我陳旭海銘記在心,此生絕不負你。
“此番邛州事了,我就帶你回東海府,咱們跟爹娘一起,關起門來過平安喜樂的小日子,好不好?”
姜瑞禾順從地靠近他的懷里,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令人倍感安全的沉穩心跳,輕輕點了點頭。
陳旭海撫摸著姜瑞禾的秀發,耳朵卻突然一抖,眼神猛然犀利地朝窗戶看去。
窗外,夏月初慢慢走過來,看著以一種詭異的姿勢攀在二樓窗外偷聽的封七,又是好氣又是心疼。
“瑞禾,該吃飯了!”夏月初在窗外喊了一聲。
陳旭海走到窗邊,推開窗扇看到夏月初正站在下面沖自己招手,眼底剛剛浮起的戒備盡去。
封七如壁虎般貼在墻上,見自己剛才不小心弄出的聲音被夏月初無意間遮掩過去,這才狠狠地松了口氣。
夏月初走前,沖他投來一個恨鐵不成鋼的眼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