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靄沉沉,雪野空曠。
目送馬車漸行漸遠,直至看不見了,柴峻才戀戀不舍的收回視線。眷戀著一個人,是前一刻方分別,下一刻便想念。
她說他不是她的重秀了,她錯了,他是的,一直都是的。只是言語說得再重,也是蒼白無力,他的情意他自己清楚得很,可惜能讓她感受并明白且相信的不及萬一。
她想要逃離的那個家,他又何嘗想回去連父親為了大局都不得不妥協,不得不隱忍,他作為柴家唯一的繼承人,重任在肩,有些抉擇難免違心,可站在他的立場卻是不得不為之。
應該用不了多久了這個寒冬過去,來年的春天,萬里江山必將舊貌換新顏。所以,他叮囑她要乖乖的在家等他,待到春暖花開,她的重秀就會乘風歸來。
輕霧悄籠淺夜,香車慢入邊城。
人在物是情非,月虧潮退,胡笳聲聲悲。
他就像這夜里起的霧,來無聲,去無蹤。有些事發生了,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該知的一律不知。是以,舒嬋回府后并未受到任何責難,于渾渾噩噩中努力想修復那破碎的身心,可是太難太難了。
天快亮的時候,舒嬋從夢中醒來,腦海里還浮現著幾縷夢境殘影。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迷蒙的眸光一瞬兒變得清亮起來待想仔細了,連日來那顆惶恐不安的心也慢慢的安定了下來。
彩墨輕輕的走進來,想看小夫人醒了沒有,卻看到她斜靠在床頭,精氣神兒明顯轉好,還對著她淡淡一笑。彩墨暗自松了口氣,也揚起嘴角說道“娘子今兒醒得早,衣裳還沒熏暖,再坐會兒吧”
“好,不急。”舒嬋將雙手放回被窩里,對彩墨道,“我有個香囊,淺碧色的底,上面繡了朵白山茶,你可還記得”
彩墨點點頭,道“記得,娘子從前天天掛在腰間,到了瓜州就讓奴婢收起來了。”
舒嬋讓彩墨將香囊找來。不一會兒,彩墨就拿著香囊回來了,還放在鼻下聞了聞,道“這香囊和其他的香囊放在一起,香味兒都串了。”
“不打緊。”舒嬋接過香囊,輕輕摸了摸,扯松封口的繩子,從里面拿出了一只精美的絡子,上面是鵝黃的如意結,下面是鵝黃的流蘇,中間夾著一只白玉葫蘆。
“真好看”彩墨贊嘆道,“以前見娘子天天戴,竟不知里面還有個這東西,娘子從哪里得來的”
舒嬋看著掌中的如意絡,笑了下,輕聲道“是溫將軍給的。”
彩墨一愣,溫將軍這這個人貌似已經很久很久沒有人提起過了。娘子怎地忽然主動提起他來娘子為何要將這如意絡藏在香囊里,且之前還天天戴在身上須臾間,彩墨的腦海里堆滿了疑問。
“娘子可是可是想溫將軍了”彩墨小聲咕噥著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