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變得不再有耐心,也不再愿意做一個表面孝子。
他借著鈕鈷祿太后的手,毒死了那位叫嚷著要做太后的烏拉那拉皇后,并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揭露了鈕鈷祿太后的惡行,言說此人不配為一朝太后,并一意孤行的聯合宗室將其名分廢置,送去皇家別苑了卻殘生。
緊接著,后宮里又死了一位太妃,是那位端皇貴太妃,聽說她是陳疾未愈,油盡燈枯。
就在前朝后宮都覺得頗為晦氣的時候,皇家別苑的那位廢太后也在不久后暴斃而亡。
在她死之前,弘歷專程跑過去看了她一眼,面無表情的打量著她的狼狽模樣,突然問道。
“當初你在漫天大雪中跑去冷宮,美其名曰送她最后一程,是想要看她從高處跌落的落魄嗎?你對她說了些什么,才致使她絕望撞墻而亡?”
甄嬛見他陡然前來,怒罵之余,本還殘存著些許希望能擺脫困境,卻被他突如其來的這么一問給問懵了。
“……誰?”
然而她到底不是傻子,心緒一動,后知后覺的反應過來,意識到他說的,應該就是當初的年世蘭,只是,實在是不解他們二人究竟會有什么牽扯,一思及當年之事,她瞳孔微縮,身形僵了僵,不自然的別過臉,口中卻道。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
弘歷瞇了瞇眼,目光陰森的打量著她的神色:“沒逝的,不知道也沒逝的,等你那對龍鳳胎死透了,你就知道了,真的沒逝的……”
甄嬛愣了愣,大驚失色:“你!你什么意思!公主和皇子都是皇家血脈,你怎可——”
“沒什么不可以的。”弘歷面無表情,眸色幽微:“朕是皇帝啊,朕想做什么都可以,你都不在乎那兩個野種的死活,朕為什么要多管閑事?”
甄嬛面色一青,神色震住,又是大吃一驚,脫口而出:“什么野種,你怎么知道——”
話音剛落,她猛然閉上了嘴,慌忙的移開視線,忐忑的開始給自己找補:“你未免太無法無天,先帝的血脈怎么……”
弘歷本來只是隨便炸她一炸,卻不想當真炸出來點兒不一般的東西,望著她難得僵硬的神色,還有緊張的恐懼……慢慢的,他好像發現了什么,目光微亮,最后竟撫掌而笑。
“原來,真的是兩個野種啊?皇阿瑪竟替別人養了孩子?果真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你們這一對賤人竟然也成了仇,妙!真是妙啊!哈哈哈!”
甄嬛面色霎時間慘白一片,心口狂跳。
他甚至開始饒有興趣的猜測:“讓朕來猜一猜,那奸夫是誰?”
“侍衛?太醫?總不會是太監吧?”
突然,弘歷笑了出來:“莫不是,朕的那位好十七叔?聽說你前段時間剛慫恿著朕把那野種過繼給了果郡王名下,合著是給野種鋪路,給奸夫傳承香火呢?嘖,皇阿瑪在地底下得氣活了吧?我真有點敬佩你了呢。”
甄嬛的心臟仿佛一瞬間驟停了一樣,呼吸也被扼制,雙手緊緊的握住衣角,口中只道:“胡說八道,真是胡說八道,你瘋了……”
弘歷就這么看著她,末了,興致勃勃的道:“沒想到,誤打誤撞竟發現了你們這一樁奸情。”
他就跟精神分裂一樣,前一刻還笑瞇瞇的,下一秒就拉下了臉,神色愈發冷冽,眼珠子黑沉沉的,問道:“朕再問你一遍,當年你在冷宮,究竟跟她說了些什么?不說實話,那你就陪著那兩個野種下地獄去吧,那老東西估計在地底下等著你呢……”
甄嬛心下驚駭交加,再不敢拖延,默了默,神色間浮現一抹回憶與追思,才道:“我,我只是跟她說了,那歡宜香中含有大量的麝香,說她被皇帝欺瞞了這么多年,我只是說了實話而已……”
她咬了咬牙,又補充道:“我承認,我是有一部分想要報仇出氣,但是……”
后面的‘但是’還沒能說出來,弘歷隨即就冷笑一聲:“果然,我還真沒看錯你,兩輩子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什么兩輩子,甄嬛陷入了茫然之中。
而弘歷卻已經得知了那所謂的真相,心下難受至極,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死人。
甄嬛慌得不行:“你,你說過會放過他們的……”
弘歷不說話,只是瞇著眼像是在思量什么,須臾,他擺了擺手,頭也沒回的往外走去。
他說過的話多了去了,還能每一句都實現?
是夜,昔日的熹貴妃因病暴斃而亡,膝下一對兒女染上風寒,不治而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