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蘇培盛格外有眼力勁的泡了一杯溫茶端上來,卻反而遭到皇上一個冷厲白眼的時候,他才意識到自己辦了一件蠢事。
他心下暗暗叫苦,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子,連忙補救般的將茶盞遞給了一臉茫然的余鶯兒,低聲提點道。
“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給皇上呈上去……”
這時,窗外森冷的陽光籠罩在棋盤上,胤禛手中拿著棋子的動作頓了頓,眉眼低垂,蔽光的半邊臉也像是籠上了一層陰霾。
須臾,他旁若無人的收回了手,指腹捏著兩顆黑白棋子,輕輕摩挲了幾下。
余鶯兒這邊“臨危受命”,自然是老老實實的應下,用兩只手捧著那溫熱的茶盞,走上前幾步,直到遞到了桌案旁,眼神不放心的往上瞟了瞟,悶聲悶氣的說道。
“皇上,請喝茶。”
片刻的沉默后,隨著輕哼一聲,緊接著便是一只修長的手接過了那杯茶。
胤禛獨自思忖著,一定要狠狠晾她一會兒,才能泄一泄他剛剛被嫌棄的心頭之憤。
冷眼瞧著時間差不多了,這才勉勉強強的接過,還不忘涼嗖嗖的訓斥道。
“下不為例。”
“……哦。”
余鶯兒唯唯諾諾的站在原地,老實巴交的點了點頭。
“奴婢知道了。”
胤禛敷衍的抿了一口茶水,側目覷了一眼,又一眼。
……看她這樣就來氣。
瞧著老實,卻總是窩窩囊囊的辦一些讓他如鯁在喉、如芒刺背、如坐針氈的‘大’事兒。
他將茶盞放在了桌邊,手中捏著的棋子隨意的落在了棋盤上,指尖輕點,狀若思考,突然間心下一動,淡淡道。
“會下棋嗎?”
余鶯兒開始還以為他是在問蘇培盛呢,一頭霧水的掃視一圈,卻發現蘇培盛早就已經退下去了,殿內如今除了她也沒別人了,她只能如實的搖了搖頭。
“皇上,奴婢愚笨,早早就進了宮當差做活,既不識字,也不會下棋……”
下一刻,就聽他毫不意外的嘲諷出聲。
“朕就知道,你如此癡傻呆笨,手腳不麻利,腦子又遲鈍,還沒有眼力勁兒……怎么可能會?”
余鶯兒:“……”
那你還問!
抿了抿相當于鋒利的管制刀具的嘴,胤禛隱約覺得終于找回了讓自己舒服的那種感覺,一時間心情大好。
他輕咳一聲,指尖點了點棋盤,紆尊降貴的頷首。
“朕今日難得遇閑暇時候,勉強教教你,好歹也是在御前伺候的,讓你做一個一問三不知的笨蛋,丟的反倒是朕的臉。”
說罷,見她傻呆呆的一動不動,他暗自皺了皺眉:“又發呆,你怕不是在倚梅園當差太久把腦袋給凍傻了?這么遲鈍……”
余鶯兒在他的挖苦中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連忙跑著小步過來,腿一抬,屁股一拱,就坐在了他對面的軟榻上。
她舒服的蹭了蹭大腿,又伸手摸了摸那軟乎乎的墊子之后,才開始小聲嘀咕道。
“養心殿暖和成這樣,怕不是給您快烤熟了,所以才會跟個燙乎的火爐子似的,一點就著,見天兒暴躁的跟要打架一樣……”
胤禛:“……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