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人人都愛聽好話,但是……拍馬屁太過頭了也挺招人煩的。
余鶯兒撇了撇嘴,一邊揉耳朵,一邊打著哈欠說道。
“蘇公公,你不去戲園子唱戲都可惜了,這嗓門是真洪亮啊。”
蘇培盛笑笑,并不反駁,打定主意一退再退,絕對不能在這時候跟她起摩擦。
要說心里沒有怨氣,那肯定是假的,只是在御前伺候著就是得會見風使舵,甭管這人怎么樣,只要皇上喜歡,那他就得一直捧著才行。
若是以后……那就等以后再說。
他這樣的人精自然不會落下把柄,彎著腰笑瞇瞇道:“姑娘不如先歇息一下再忙碌,不必著急……”
這些日子在養心殿里養著,余鶯兒別的沒學到,但是順著桿子往上爬的本事使的爐火純青,別人越退讓,她就越想囂張起來,當即就白了他一眼。
“皇上等著喝我的茶呢,再耽誤下去皇上渴了怎么辦?蘇公公你這在御前當差也太不用心了吧,老是這么懈怠真不像話……”
蘇培盛:“……”
一旁的小廈子悄悄看著他略有些尷尬的臉色,心里無端的平衡了許多,反正連師父也撈不著好臉色,就更別說他了……
心里正這么想著呢,面前的地面上就突然又被放了一盆核桃,他茫然的抬頭,恰好對上那雙漂亮且水靈靈的眼睛,其中惡意明晃晃的閃爍。
“小廈子,皇上上次可說了,最愛吃你親手剝的核桃,你可要好好的剝,一個一個的剝,千萬不能偷懶。”
感受到她再一次的蓄意為難,小廈子愣了一下,隨即慌亂的低下了頭,連忙應了下來。
“是,奴才明白。”
……
外殿的正在對弈的兩人之間,氛圍略有些壓抑。
果郡王本就因著上一回不夠謹慎的出言觸怒了他,在府中坐了這么多天的冷板凳,這次更是提著心神,不敢再越界。
“十七弟此次入宮,可有給皇額娘請安?”
“自然,臣弟方才就是從壽康宮給太后娘娘請安后出來的。”果郡王神色恭謹的應聲道:“想起許久不曾入宮,便來給皇兄請安,萬幸沒有擾了皇兄處理公務……”
胤禛隨意的抬手放下了一顆黑子,喜怒不形于色,只淡淡的說道:“你有心了,兄弟之間,何必如此拘泥于那些個虛禮?朕最看重心誠二字,心誠便可忠心,忠心便可尊上,你覺得呢?”
果郡王額間不自覺的冒出一層冷汗,知曉上次之事到底還是讓他心里有了防備與芥蒂,手中的棋子不敢再動,誠惶誠恐的道。
“臣弟受教了,皇兄說的是,日后定會謹記于心。”
余鶯兒端著茶水進來的時候,隱約察覺到了撲面而來的一股不太尋常的緊繃氣氛。
悄悄一抬眼,看見的是她第一次來養心殿的一般情景。
那兩人仍舊坐在軟榻邊上,圍著棋盤對弈,只是唯一不同的是,原本沉穩冷肅的皇帝好似變了些,具體表現在下個棋還在開小差……
猝不及防四目相對,余鶯兒腳步頓了頓,瞧著那沉臉、皺眉給自己使眼色的人,她猶豫著往前走了幾步,狐疑的問道。
“皇上,您是眼睛不舒服嗎?是不是抽筋了?要不奴婢去找個太醫來吧,棋什么時候都能下,硬扛著對您龍體也不好哇……”
胤禛:“……”
他眼皮猛的一跳,本來就有些陰沉的臉瞬間黑成了炭,嘴角還抑制不住的抽了抽。
偏偏那糊涂蟲還沒一點眼力勁兒,滿臉擔憂的走到他跟前,將茶盞擱在一邊的桌上,急切的問道。
“皇上?好點了嗎?”
胤禛緊抿著唇,與她的目光對視上之后,下一刻,他就咬著牙嘆了口氣,直接認輸,索性放棄搶救。
“……朕沒事,你少說話。”
余鶯兒見他只是臉色難看了點,倒真不像有病的樣子,頓時也放下了心。
畢竟這位可是她目前能盡情作妖的金大腿,可不能半路上給弄折嘍。
她頓時松了口氣,端起溫熱的茶盞鶴擱在他眼前,好聲好氣的勸慰道:“喝杯茶,去去火,皇上別生氣了,一會兒還得批閱奏折呢,那么一大堆,可都是細致活……”
胤禛:“……”
明明這邊還哄著呢,那邊又抽空端起來一杯遞給了規規矩矩坐在對面的果郡王,敷衍道。
“你也喝茶吧。”
被敲打了幾回已經變得謹小慎微的果郡王本來不想接的,但是突然看到了她如今已經煥然一新的臉,好似驚鴻一瞥,瞟見她靈動的笑臉,他怔了怔,就這么鬼使神差的接了下來。
胤禛冷眼瞧見這一幕,有種想要將棋盤掀翻的沖動。</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