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么多年來,從長安而來的細作里,青寧是第一個,竇漪房和莫雪鳶卻不是最后一個。
盡管假消息源源不斷的從王宮傳了去長安,可一批又一批的細作還是不停的被傳輸了過來。
呂后顯然并不會安心放任一個序齒僅次于皇帝的藩王在封地里無拘無束,猥瑣發育。
不過,在聽說代王欲迎娶周家女兒為王后,并決意收心遣散后宮,至此弱水三千只取一瓢之時,還是稍微有些詫異。
畢竟在呂后眼里,劉家男人全都擁有著高祖血脈,是無論如何都與癡情專一扯不上邊的。
不說三千佳麗,也是百花齊放。
哪怕是她的兒子劉盈,眾所周知的淡泊懦弱脾氣,后宮承歡女子也并不少,更別說只娶一個這種匪夷所思的話。
劉恒原先對外的形象就是風流浪蕩性子,雖荒唐了些,可對于呂后來說卻是最讓人放心的。當然也不排除他裝模作樣意欲蟄伏的可能。
如今卻又突然因為一個女人轉了性子……
派人去代國試探幾番,發覺竟是當真如此,呂后在警惕中,倒還是稍稍放下了心。
畢竟,一個風流多情的親王造成的威脅,遠不如一個癡情種子親王要小,對于意圖謀求大位的皇子來說,選擇一生一世一雙人就是在斷自己的后路。
長安的試探暫且告了一個段落,代國迎娶王后的喜事也就此提上了日程。
……
大婚當天,劉恒反反復復沐浴更衣,確保自己從里到外都是光鮮亮麗的,這才滿意。
一整天里,他的心情都很亢奮,平日里母后教育的沉穩得體、應對從容,全都被他丟到了腦后。
娶媳婦本來就沉穩不了,娶心愛的人做王后就更沉穩不了,哪怕是他即刻入贅給周家當上門女婿,也依舊沉穩不了。
這種好事,誰還沉穩,誰就是傻子。
尤其是牽著阿挽的手走上大殿,一同迎接朝臣跪拜之時,他覺得自己腳下都在發飄,有種強烈的得償所愿的宿命感,讓他的心也終于定了下來。
阿挽被送去寢殿了,雖然他也很想跟過去,但是他還得留下來顧及賓客。
期間周亞夫還過來敬他酒喝,應該是想通了吧,這匹夫難得沒板著臉,笑瞇瞇的樣子,估計是真的把他當妹夫了。
“代王啊……”
后背被拍了拍,然后他就聽到周亞夫飽含同情的說道:“聽說過什么鍋配什么蓋嗎?我就聽說過,旁的不論,我看你和我妹妹的脾氣就十分般配,真的,祝福你們,你們兩個把日子過好了,比什么都強。”
劉恒:“……”
……話是那么回事,可怎么聽起來就這么不對勁呢?
周亞夫那廝有毛病吧?
……
周挽坐在寢殿的床邊,身上的王后吉服已經被服侍著脫了下來,金釵首飾也卸去大半。
這時,門被輕輕推開,喝了不少酒的劉恒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凈凈的才進門來,攆走了伺候的宮人,殷勤的湊上前來,蹲在了她的腿邊,朝她哈了口氣。
“阿挽,你聞聞,酒味是不是已經被沖掉了?”
周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