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在原來的地方,你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嗎?”
胤礽沒想到,在他說出明顯那么匪夷所思的一個事實之后,她竟然一點都沒有驚詫亦或是懷疑,只是云淡風輕的接受,并輕聲問出這樣一句話,他一時愣住了。
“我……”
他很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像一個正常的人一樣,平淡的將曾經擁有的所有不幸都棄之敝履,用最體面的姿態來跟她虔誠講述自己的從前,那些他一點都不想再回憶起的從前。
但是,他,他卻忍不住奔涌而來的情緒,因為她這一句話而引來的、格外洶涌的情緒。
心口劇烈跳動的同時,手也在隱隱發抖,眼眶微微發燙,他只能低下頭,強行忍住這份在他看來不夠體面的沖動。
“不想說嗎?”
阿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在這個時候,她表現的卻是前所未有的冷靜和包容。
“不想說就算了,反正都已經過去了。”
胤礽用手背抹了抹眼睛,她敏銳的看到上面有一片濕潤的痕跡,但他一直沒抬頭,只是悶悶的說話,還帶著些許消不去的鼻音。
“對,受了特別大的委屈。”
終于說出這句話來,他心里的那份負擔就越來越少,那口氣不必再強撐著,他語氣用力的道。
“很多人都在欺負我,他們都要來搶我的東西,有些東西給了我,但是又攛掇別人強回去,過了很多年,等到我已經要被逼瘋了,再自己收回去,他們像是看訓狗一樣看著我被訓,我很難受,但是沒有人幫我,我好難過……”
“那他們真的很可惡。”
阿慈微微蹙著眉,本來平靜的神色也漸漸低落了下來,心里像是被揪著一樣,一邊拍著他彎下的脊背,一邊嘆息一聲:“我知道的,那時候,一個人很辛苦吧?”
因為她如此溫柔的態度,胤礽在難過之余,一時還有些受寵若驚,順勢趴在她的懷里,本來想訴苦的,但是竟奇異的被憋了回去。
他原先是很傷心的,可是猝不及防的這么近的距離,幾乎是算得上擁抱的姿勢,屬于她的香香的味道撲面而來……再大的悲傷在此刻仿佛也都顯得無關緊要了起來。
胤礽抿了抿唇,低著頭眨著眼,喉結也跟著動了動,聽她溫聲細語的寬慰著自己,這些話是這幾年從來都沒有聽過的,漸漸的,他的耳根也跟著紅了起來,蔓延到臉上,只是因著這個姿勢瞧不清楚。
阿慈以為他還在哭,為了照顧他的自尊心和面子也沒敢點破,而是溫柔聲安慰著他:“沒有關系呀,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有句話不是說莫欺少年窮嗎,以前的那些挫折和磨難都是你的來時路罷了,你現在不是好好的嗎,有志氣,有心胸,有能力,你想做什么都能成功的呀!”
胤礽神情恍惚,眼神迷亂,耳朵更紅了,他都不好意思對阿慈說出口,其實他那時候年紀很不小了,都已經是個半老頭子了,壓根不是什么少年小伙子,這句話好像跟他不太適配呢。
阿慈拍了拍他的肩膀,見他還是趴在自己懷里一言不發的樣子,覺得他肯定是被傷透了,還挺心疼的,便咬了咬牙,壓低聲音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