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慈:“……叫唄,這名字起了不就是讓人叫的,反正老姑姑一開始就沒安啥好心,不過有福氣倒是真的,我非要福氣滿滿的氣死她,就叫阿福,我愛聽。”
胤礽險些笑出聲來:“好,都聽阿福的。”
這邊氛圍輕松愜意的很,而不過須臾后,梁九功火急火燎的從前邊跑了過來,還好馬車的速度并不快,他能跟得上,逮著機會飛快傳話。
“太子爺,萬歲爺有請您過去一趟。”
胤礽神情慢慢淡了下來,余光瞥見阿慈在朝他擠眉弄眼,他唇角微動,淡淡道:“這便過去了。”
整個隊伍的速度都在有意的放慢,胤礽不費吹灰之力的上了獨屬于皇帝的馬車,掀開厚重的簾子,里面的人正合著眼,雙手搭在膝蓋上,沉默的一言不發。
他已經好幾日沒有請安了,這才發現皇阿瑪的臉色是出奇的差,眼底兩個黑眼圈,兩頰微微凹陷,整個人都消瘦了不少。
胤礽動作一頓,手指略一用力,被抓著的簾子就皺了一塊,他垂下了眼,若無其事的放下了車簾子,俯身過去,坐了下來。
在二人誰都沒有先開口的情況下,馬車內是一片詭異的寂靜,只能聽到車轱轆在小道上滾動擠壓的聲音。
良久,康熙睜開了眼,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你從小就沒了額娘,幾乎是朕親手帶大的。”
胤礽身形一僵,沒料到他會突然這么說,靜默了片刻,還沒來得及開口,就又聽他語調低落的道。
“保成啊,不管你信不信,從小到大,朕都是真的疼你,直到現在,朕都是一直最疼你。”
胤礽緊抿著唇,隱隱約約發覺了什么不對的地方,瞳孔微縮,猛的抬眼看向他。
恰好康熙的視線也望了過來,四目相對之下,他又是一嘆:“保成,你相信朕嗎?”
胤礽只是定定的看著他,卻沒有吭聲。
他好像也并不在意這個問題的回答,低下了頭,低低的道:“朕這些時日以來,反反復復的經受著同一個夢魘,夢里很清楚,醒來卻又忘的七七八八,直到今天,才終于摸清了那些以往看不透的東西,朕本來以為是患病了,卻又沒有任何奇怪的病癥,如今才終于想明白……朕總覺得這是長生天在預警,莫非,是在告訴朕,這是什么報應嗎?”
康熙掀開旁邊的簾子,涼風吹拂,他仰起頭,望著蔚藍的天空,飛鳥并行,有雄鷹飛過。
“朕夢見,你受了很大的委屈,你被朕兩廢兩立,荒唐的成就了這前所未有的屈辱,保成啊,朕,朕讓你受了天大的委屈。”
這番話就像一聲響雷響在耳畔,將原本寂靜的氛圍全部炸開。
胤礽愣了一下,恍惚間竟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股鐵銹味彌漫開,他猛的抬起頭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