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眉莊反應過來她話中的意思之后,頓時心下一驚,立馬俯身低頭行禮,語氣急促道。
“太后明鑒!臣妾絕對沒有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臣妾有錯,還請太后娘娘恕罪!”
見她認錯認得很快,姿態擺的也很低,太后的臉色逐漸和緩了起來,并隨意的擺了擺手。
“起來吧,都說了,在哀家這里,不必動不動就行禮認罪,你常來壽康宮行走,哀家也護了你這么多年,難道會不清楚你的品行嗎?又怎么會跟你一般計較?”
沈眉莊再聽到這種話,心里已經高興不起來了,方才的那一陣突如其來的心慌還沒有完全消弭,她不清楚自己為什么忽然就受了冷待,但是如今她面上還是得強迫自己作出高興并感恩的樣子。
更別說,那樣的指責她根本就承受不起。
而且,她也不知道為何,太后就開始這樣護著貞嬪了,她明明與太后的家族毫無關系不是嗎?她們好似也沒有任何瓜葛。
倒是隱約記得,貞嬪前些時日頻頻來往壽康宮,當時她一顆心系在溫太醫身上,便有些疏忽了壽康宮的伺候,多日不曾請安。
難不成,貞嬪才進宮短短幾天,走了她的路子,就已經能夠將太后討好到了愿意親自為她出頭的程度嗎?
這簡直讓人覺得毛骨悚然。
懷著滿腔驚悚和委屈,沈眉莊站起身來,規規矩矩,低眉順眼,卻用眼角余光悄悄打量著太后的神情,輕聲細語的道。
“臣妾這些年能夠在后宮立足,最該感謝的就是太后娘娘的庇護,太后的恩情臣妾向來銘記于心,從不敢忘卻,今日也是臣妾糊涂了,竟因為狹隘的一己之私,就在太后跟前說人是非,太后寬宏仁慈,不跟臣妾計較,是臣妾的福氣。”
太后微微頷首,看向她的眼神也滿意了不少:“好孩子,你能這么想,就是最好的了。”
太后嘆了口氣,又道:“哀家從前就知道,你性子沉穩,大氣,胸懷廣闊,不是那等小家子氣的女人,所以,萬萬不可學后宮女人那等上不得臺面的心機手段,就如今日這般,實在是太不像你。”
沈眉莊:“……”
總覺得胸口仿佛是被人憑空給扎了一刀。
太后抬抬手,把她給召了過來,指了指自己的雙腿,她便很有眼力勁的俯下身幫著捶了起來,不免心下更滿意了些,欣慰的感嘆道。
“這么多年來,哀家一直都覺得你伺候的最為盡心,所以哀家也真心待你,只是你這孩子太過對待皇帝太過冷清,也不愿去爭盛寵,哀家是真的心疼你,所以只好把你留在身邊讓你做些力所能及的活兒,也好叫你有點事情做,卻沒有想到,你于這一道上極有天賦,倒是比那些個宮女嬤嬤做的都要好……”
沈眉莊:“……”
感覺胸口好像是又憑空被誰給扎了一刀似的。
比奴才做得好難道是什么很好的夸贊嗎,再值得夸獎那也僅僅只是比奴才好多了而已,她怎么就淪落到要和奴才們同一水平線了呢?
沈眉莊突然發覺,她今天來壽康宮這一趟實在是一個無比錯誤的決定,不僅讓她本就不太好的心情變得更加糟糕了起來,還隱隱戳破了一些她從沒敢想過的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