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纮整個人都麻了。
他都不敢想象自己是怎么心平氣和的把墨兒口中那一堆話給消化掉的,他也不敢相信那話里面描述的人竟然會是他們英明神武的官家。
當然他最不敢確定的是,官家到底和墨兒是什么關系,他為什么會成了墨兒口中一無是處的窮書生,并且被墨兒帶著回家向他坦誠逼婚。
這是什么意思啊,是跟他鬧著玩呢,還是真看上墨兒了?
也不對啊,他在朝堂上算哪根蔥,官家用得著專門跟他開玩笑?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盛纮顫抖的抬起手臂,擦了擦額角的遍布一層的汗水,只覺得腦子里一團漿糊,隨即口干舌燥,心慌難耐。
他連忙端起桌子上的茶盞,掀開蓋子就往嘴里灌去,隨著“咕嘟咕嘟”幾聲響,一連幾口溫熱的茶水下了肚,才覺得稍微緩解了些。
這番動作自然格外引人注目,他尤其注意到官家微微側目,好似不經意的掃了他一眼。
盛纮這把老骨頭就更僵硬了,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來。
“家里的茶還行嗎?要不要再來一杯?不用拘謹,不用客氣,就當是,當是自己家一樣。”
大娘子跟看鬼一樣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小聲嘀咕道:“官人這是怎么了?氣糊涂了?別是鬼上身了吧……”
事實上盛老太太如今也是這么想的,她覺得這個兒子恐怕是失心瘋了,難道真就任由墨丫頭如此胡鬧?當爹的要愧疚補償也得有個限度吧?
盡管從盛纮的細微表情中發現了隱隱不對之處,但是她從沒有往更高的角度去聯想,就怎么也窺探不到真正的真相。
迎著所有人或明或暗的審視和打量,趙禎悠悠的嘆了口氣,感慨道:“我從來沒喝過這么好喝的茶,以前在家里渴了就喝涼水,要不就是親自動手燒點熱水喝,哪能想到還有這種好命竟然都品上茶了?真是世事難料啊,若非與墨兒有這樣特別的緣分,才會一路走來變成了一家人,咱們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盛伯父,你可真是我的貴人啊。”
盛纮:“……”
墨蘭:“……”
眾人:“……”
盛纮雙腿一軟,差點從椅子上摔了下來。
這么多人看著呢,他強撐著不露怯,干巴巴的道:“啊,原來是這樣啊,的確,是的……”